由此可想而知，当定西侯五十龄的老妻老珠，耗费九二虎之力给他生了个带把的儿后，定西侯闻讯欣喜若狂，激动得老泪纵横，数九寒冬的大冷天里扒光了上衣去一气狂奔八十里的著名事迹，也就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裴度自觉钟意这件事得没什么可说的，定西侯世死便死了，死了这世上还能少一个祸害，但这事想和平收场，终究还是有些为难，裴度想都不用想，以定西侯对自家唯一的“独苗苗”香火的重视，若是让他知了此事与钟意有相之，钟意必会被他得走投无路，上天地、求助无门。

但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定西侯世既能得来，那便实在是死不足惜。

钟意浑的疙瘩立起来了大半，她打了一个激灵，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告诉自己不许再继续想下去了。

“你过添音台时便被朕的人拦住了，在添音台给朕弹了一下午的箜篌，从到尾，你都没有离开过朕的视线，更没有时间去‘遇着’那个姓张的……记住了么？”

——这还是在燕平王府，旁人家里的地界上，王妃的生辰宴里，定西侯世都胆敢辱闺阁女之事，往常在他家自己府上，还不知能得有多过分呢。

钟意掐了掐自己的心，警告自己要遏制住那不合时宜的悲悯与好奇心，一句话也没有问、也不回地跟着玄衫女走了。

可惜能理解是一回事，一想到定西侯“若狂”的诸多事迹，裴度就忍不住就到自己额角一胀一胀的疼。

“会就行，那就不用折腾他们再调换旁的乐来了，”裴度却压没有留意到钟意言语里那微末的负气之意，反而还颇觉减了桩麻烦事般不甚明显地松了气，然后肃整了神，与钟意郑重，“你且记住，你今日没有过沧浪亭，更不曾到过这里的假山边。”

——定西侯常年驻扎西北，戎半生，却不知是杀孽造的太重、还是前世的业果要报，正室多年无所也就罢了，一气纳了四十多房小妾，生了八个来，八个都是女儿，当时因为这一被他军的死对岭南侯嘲笑了很久，对方还给他起了个“八公主”的绰号。

——她如今自尚且难保，哪有心思再去当时那些冷旁观、甚至助纣为的人的死活。

直气得当时的定西侯放话去，经他下带来的兵日后要是去南边换防，遇着岭南侯的下，什么规矩义都不用讲，二话不说先上去上去揍人，揍完立跑，不这么的，那就一辈在南边呆着吧，甭想再回他下当差了。

不上心的语调补上了最后半句。

钟意怔怔地了，这才醒悟过来宣宗皇帝方才问她那句是因已打定了主意要给她作伪证，提前串好词，只是，今日这里可不只是死了一个定西侯世，还有外面那十几个人证……

钟意莫名觉得被小瞧了，沉寂多时的好胜心猛地被翻了来，钟意咬了咬牙，憋憋屈屈地回：“只是能弹奏一首完整的曲就算会的话，那也是可以的。”

毕竟，一个戎半生的老侯爷歇斯底里的疯狂报复，绝不是现在的钟意能承

在她走后，裴度了眉心，神漠然地对着空一片的前吩咐：“把里面理净，不要留下任何不应该遗留的痕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