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修士，不是本就该看淡这一切？

“谢谢。”万岩僵地转动脑袋，看向季遥歌，“那是你这几年新收的徒弟吧？”

“放我下来吧。”短暂的安逸被满目萧条取代,心也跟着沉重,季遥歌拍拍元还的肩膀。

灵海千年，人世万载，命盘早就更改。

当初若非他未寻得灵海却以秘法启灵，也不至有去无回，是他太过自傲，想着去了自能寻到法来，留下一句“等我归来”便弃她千年，而这千年，却是沧海桑田，纵然再见，亦无相守。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应霜泣不成声。

那香，是他最。

从陪着她踏秘境之门起，他便知，大限将至。寿元已终，他不可能再留下。不是没有犹豫过，是留在灵海之内守着躯窍孤独地活下来，还是陪着她回到万华面对生死？直至带着应霜追着谢冷月离开秘境，他忽然看开。仅余生时日无多，他却终不再独自面对没有路的循环，生死坦然。

“当年我一意孤行，抛下你闯灵海，叫你苦守千年，如今也该换我……只可惜陪不了你太久。他日我走后，你不必再念再守，自去寻找新途，不要再为我浪费时光。”万岩拄着剑，以浑浊将亡的温柔看她。

元还飞落地面,将其放下。

应霜回他：“我每一天，都在画前为你燃三炷清香，不为祭你，只想引你归途。”

“遥歌？好名字。”万岩嚼着季遥歌的名字，又朝应霜，“我不在的这些年，你收的弟，很。”

季遥歌瞧那两件东西，玉埙上灵气转，泽油亮，竟是件上阶法宝，至于那功法，她倒看不是何内容，不过既然能与上阶法宝并列，想

应霜满面泪痕,双目通红地望着前垂垂老矣的男人。霜白的发、佝偻的背,皱纹横生的脸庞,除了手上那把染血的剑依稀还有旧日风采,谁也看不他是曾经惊艳过啼鱼州的万岩，也不再是画像里那个风姿卓绝的男人。

“知吗？我在里面的每一天，都守在秘境之，因为只有在那里，我能嗅到你上的清香，才觉得时光并不难熬。”万岩笑了笑，枯朽的脸上皱纹愈重。

“乖。”万岩从储袋里擎一件光华浅转的玉埙并一块功法册，“承你一声师公，这两件宝随我多年，便给你作见面之礼。”

应霜，他便朝季遥歌招招手，季遥歌乖顺地过来，行了揖礼，一声：“遥歌见过师公。”

艰苦的修炼生存，却也无惧死亡降临——那是他最后的领悟。

尊,低修们不过蝼蚁,弱在这场浩劫之下再真实不过,也无比残酷。

“别哭。”他抚过应霜的泪,“我说过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谢冷月已经被我打跑，我们离开这里吧。”

山谷中如今还有留有三人,悲戚之音，正从应霜中发。

应霜却没来由一悲，中涩：“是很。”想起的，却是夜珑、月宵、白砚、姚黄……赤秀那么多的弟，如今也不知生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