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中静谧，聊天是最容易打发时间的事，季遥歌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和玄寰躺在一张床上，就只是纯聊天，而男女聊天，就很容易翻旧账。

“季遥歌，你几时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了？”他梳顺她的发，挪到她边，挨着她肩膀坐下。

幽篁之于玄寰，就如白砚之于季遥歌，便是人间百年，一人一生都要遇见无数人，何况是漫长仙途？

也不知白斐与眠该多失望，赤秀离了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只消想想，她便五内俱焚，颓败非常。

“嗯？”她拨他面上发丝，指尖顺着他的额到鼻梁，在鼻尖轻轻打圈。他的英俊带着男人的朗，廓偏，鼻梁直而，鼻微圆，很迷人。

“想我季遥歌一世为修，谈不上光明磊落，却也不弃友偷生之事。”她把双都蜷到合台上，埋膝，双手/发，发一声长叹。本就因为赤秀被绝境她才冒险一试，结果这一试倒把自己给赔了去，临了还要背个逃跑的骂名。@无限好文，尽在大哥哥网

“我只和我在乎的人解释，比如……”他想说什么，却被她抢断。

“这个坎你是过不去了吗？”玄寰笑了好一阵才停下，“当初幽篁奉妖楼之命带人前来追捕我，此事不假，不过我与她情厚，她确是听了我的解释，因为信任我才与我同赴虫谷。”他抬手覆在上，笑意减退，“要说我在乎她，确也不假。”

季遥歌自然懂得。

“给你。”

玄寰顿了顿，忽然不可遏制地笑起，苍白的面容似乎变得鲜活，季遥歌恍了恍神，努力不去想楼下那几盏灯和他已经死去这件事。

几千年的生死情，最后为他送命，他如何能不在乎？

可在乎又如何？有时错过便是错过，他与幽篁之间，恩义歉疚远远大过未及开始的懵懂情。

那是当日她在虫谷寻到的那本玄寰手札里所夹的幽篁画像，如今也算归原主。

她当然不在乎，不过论及这一，玄寰似比她更看得开。

“比如幽篁？”季遥歌扬眉。

“在你随手札里发现的，还你吧。”季遥歌。

北圣斋也不知如何了。

“在乎的。”他一倒，一仰，全都在这一刻松懈，枕着她的而躺。

一张白绢被素白的手递到他面前，他随手接下，问了句：“这是什么？”中已瞧见那绢上画的幅女人小像，甜的容颜，笑如。

纱幔被人掀开，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把她的发从她手里解救下来。季遥歌抬便见同样披散发的玄寰，这抓发的臭病，她大概是和他学来的吧？冰凉的手穿过她的发，由她的发缓缓梳下，她的发很长，他一梳到底，手臂画了半个圈。

“那你呢？你被八斗那么陷害，全天下修士都视你为恶之辈，我瞧你也不太在乎。”季遥歌反问他。他被藏于梵天回三千年，心系的第一件事，却非为自己洗清冤屈，而是查清真相，这男人真真是个顽固的老学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