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盈多少？”梅掌柜素来不喜兜圈绕弯，单刀直地自己最关心的。

她香肩轻耸了下，抿笑，“只要园里的儿们会讨巧儿，这笔买卖，我保您赚得比我多。”

那媪妪定定地瞧了她半晌，心里不禁有几分意外，暗这姑娘看着满面风，眉柔声细的温模样，可也是个不省油的狠茬。

“梅掌柜无须担心，东西我能赶制来，就一定能卖去。”姜柠看上去丝毫不见慌，微顿了顿，又添了一句：“而且我相信，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您不会不要，至于盈，”

那梅掌柜原是心不在焉地，听闻这话，不免微讶，“你可知我这园里有多少姑娘？就不怕你兴师动众地一脑儿赶来，我却一件不要？”

姜柠笑了，索主动合扣了几案上的簿，“既然您这样直，那我也开了窗说句敞亮话。”她长指轻拍了拍，慢条斯理地说：“价格我就跟您挑明了摆在这儿，除去园里些个儿们穿用的衣裳件儿以外，这上的腰上挂的一应给您全活儿了，钱，我一个铜儿都不会多要。”

姜柠便是打了这香笙宴的主意，想给这些红倌人们提供当日所穿用的绫罗绸缎。

……

而后哼笑一声，语重心长般教育：“这经商之，可不是凭一时冲动就能赚了银的，我瞧你年纪尚轻，还是劝你稳稳当当儿的，莫要莽撞了去。”

灼艳红妆愈发显她的容皙白，剔透丰腻，眉梢儿细长，尾上挑了几分妖冶。俏尖巧的鼻骨上挂着苏面帘儿，红若隐还现，不经意间散了诱惑来，偏又是天然去雕饰的媚风情。

节，都会办一场“香笙宴”，届时此宴会云集京中不计其数的权贵，梅掌柜手底下的红倌人定要使尽法去表现，若运气好，讨得心，使哪位大爷豪掷千金万银都不在话下。

姜柠今日着了一袭月牙白的鎏金盘扣立领大袖衫，外罩赤红锦缎绣金线芥重明鸟披风，暄衬着量纤瘦姣姣，摇曳曼妙。弱柳莹莹的纤腰挂了串儿并青铃，随之颦笑举动而浅伴细微的叮铃声儿，当啷作响。

话落，姜柠纤长指尖儿轻伸，将簿缓缓推回到她面前，目光笃定，音并不大，却字字有力。

在看透这份艳之外，梅掌柜更瞧了她眸中的那倔，倒与她年轻时候的风姿颇有几分相像。

“东西我先来，您后给钱。”

梅掌柜顾自摆着手里的帕，瞧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未有何反应。姜柠倒也不急恼，继而红启阖，不轻不重地扔了几个字来：

近几日忙络铺里的大小事，又顾着张罗这梅园一单，加上噩梦缠扰，姜柠几乎未曾睡过几回安稳觉。由着这殿里熏熏

姜柠于华殿里挑了个边角的位置，静品香茗，百无聊赖地赏着台上靡靡之音，等着浣月、洗华等人去□□里给那些儿们量回来。

竟让梅掌柜不由得再次打量起款款落座于对面的姑娘。

末了，她摇一笑，扯了案上的簿在手里，声问：“何时量尺？”

她勾了盈盈笑意在畔，浅淡地望着面前这位同自己母亲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意笑：“何况在您面前，长香琳琅算甚劳什枝，我这不是正弯着腰，请您上来摘果儿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