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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负的吱呀声,只有正中央那扇美轮美奂的花窗,经年后仍保持着无与伦比的美貌,宛如一面不朽的明镜,在其上遥遥窥测着人的内心。当阳光洒落,它折射的斑斓色彩,足以晃花所有人的眼。这是这所教堂得以存活的最后资本,传言乌兰德某位政府高层十分欣赏这面花窗,每年都支付一次不菲的费用派人前来维护。那位大人对教堂其余破落的一切丝毫不关心,却不允许花窗沾染上任何淤泥与灰尘。
教堂目前的所有者是一位上了年纪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的黎博利族修女,前来祈祷的人亲切地称呼她为麦琳阿嬷,她一个人独居于此,偶尔会有心善的萨科塔前来义务帮忙。她的工作简单又轻松,生活平凡而幸福。拉特兰人并不会频繁向普通人传教,他们都深信主是仁慈伟大的,它赐予教徒幸福与希望,也不苛责不归顺于它的人。
能天使和麦琳阿嬷聊得很好。事实上,除非她故意刁难不想与人好好相处,任何一个人她都可以相谈甚欢。她看见教堂如此窘迫的现状,沉吟过后决定将此次出行委托赚到的所有佣金都捐给教堂,能天使面对麦琳的深深谢意只是摆摆手表示这是一个萨科塔应该做的,钱嘛,不花出去就不会被再次赚回来。
她说话时目光正贪恋停留于那扇花窗,仰起头时下颚弧度异常美好,正午阳光洒在她侧脸上,使她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恰恰好阐述了那句她常挂于嘴边的愿我的弹雨熄灭你们的苦痛。
麦琳阿嬷感叹:本月很幸运收到了两次捐助,感谢主。
原本能天使出于礼貌不该打探另外一个人是谁,但她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什么,追问出声:咦,是谁?
阿嬷没有直接告诉她那人名姓,含糊其辞说是到此处办事的公证所执行者。
能天使立马反应出那人是谁,唇角浮起一丝笑容。
她斟酌着词句形容:啊,是不是有着一双苍蓝眼睛的人,唔,银白色头发在日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金。看起来冷漠无情,其实一对话发现还挺可爱的,脑电波对不上时鸡同鸭讲十分有意思,偶尔吐个好槽。虽然常常用AI语气讲些根本没有人要听的律法,但为人可靠,是个不错的值得信任的伙伴。
可爱、有意思、可靠、值得信任,是那几年共事时光后,她对送葬人真心诚意的评价。
她说出他的代号:送葬人是吧。
麦琳阿嬷并不清楚能天使这一长串到底属实与否,她与送葬人的交谈只有寥寥几句。那位不苟言笑的执行人,沉默着来,像是例行公事一般,在周遭走了一圈,随后告诉了她他的职位代号,说会有一笔来源于他的捐款不日送来。麦琳阿嬷鞠躬感谢他后,他只回答了不必客气就转身出了教堂,徬晚昏沉天色中,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孤寂的背影。
麦琳阿嬷印象深刻的是他别在衣襟上那支快要枯萎的蓝花。
它是那么不起眼,却顽强绽放着,纵然不久便要重归尘土。麦琳不知道那支花从何而来,她猜想应是一位有着七窍玲珑心的人的赠予,这份微小的心意没有被看似寡情的执行人所忽视,他端端正正给予了它一个靠近心口的浪漫位置,带着它一路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