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不仅傻，而且倔，有时候林风弦都觉得他不像龙，像驴。林风弦并不去看那只断角，他自己的佩剑他清楚，削铁如泥。他走过去，朝着忘忧蹲下来，试图拉开他的手，让师父瞧瞧。

忘忧像是动弹了一下。师父的话音听起来平和，却好像比往常发怒的时候更加危险，透着一冰寒之意。这样的师父让他到陌生。他慢慢地放下了手，糟糟的长发间一血的断角赫然醒目，师父看着，又叹了气。

林风弦心下一，没来由涌不安，揽着衣襟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却见一灯如豆，忘忧捂着脑袋蜷缩在桌脚边，手指间鲜血淋漓，而在他的边地上，正搁着一把寒光如雪的长剑

林风弦见他一副哼哼唧唧的样，终究没忍住母发作，伸双臂揽他怀，一面拍着他的背哄他：你是小傻也没关系，有师父在，无人能欺负了你去。更何况，天底下哪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的一记闷响，然后是金铁坠地的当啷之声。

忘忧哭：要不我，把下面也剁了

其实对修真之人而言，成千上万年也不过一眨，慢个十七八年实在算不上什么，就像师父说的，不怕慢就怕站嘛。可是师父的神里，却总有一焦急的意味，他又自以为藏得很好，以为忘忧不会发觉。

使不得！！！

隔屋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师父的叹息。

林风弦一愣，半晌，才：你都听见了？

林风弦并没有听见徒弟的叫唤。他只是又了一场梦，醒后自觉无奈，低声喃喃：想什么呢，真是不要脸这么大了，连一双角都藏不住，我怎能待我走了，他要如何是好

忘忧的神凝着虚空，很认真地：是不是因为我，藏不住这对角，所以师父您，不要我了

可是看他指间血如注，林风弦的心纵是草的也难免犯，他拈指起咒，自虚空中抓一瓶金疮药，又找来巾帕，耐心重复一遍：让师父瞧瞧。

林风弦如受雷击，连步都迈不动了，只倒着凉气颤声说：你你又在犯什么傻？！

毕竟陪伴他十几年，也有了师徒的名分，他总不能真把少年拖床上采补了。

忘忧在山里打坐到半夜，他这些日以来，双目已能夜视，师父还骂过他，说这本就是一龙的本分习，偏他还要用学的。

他的心骤然一沉，低低唤了声：师父？

忘忧捂着脑袋，咬着牙，泪珠在眶里打，却偏偏不肯说话。

桌上，赫然竟是一只断面如削的龙角。

林风弦的金疮药是万年老藤研磨而来，灵验无比，有价无市，这会就被他一脑地全倒在断角创面上，又拿帕包住，把小金龙包得像个缠巾的小姑娘。林风弦也不会说什么安人的话，伤既已包扎好，他便起，：日后不可这样的傻事。

他正慌神呢，却听小傻：师父，你好香，我，我下面又变大了

他过去元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怪只怪小金龙实在太蠢了。也罢，还有两年，最坏不过是重堕回，至于忘忧么，他本就是一条鳞虫，自然的造，哪儿来的哪儿去得了。

那是林风弦自己的佩剑，贪。此刻长剑饮血，泛嫣红的光泽，宛如女醉酒后的胭脂，还发微微的嘤鸣。

忘忧慢慢地：师父您要走吗？

忘忧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不是个小傻就好了。

他的声音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余一丝锐气，却又在冷空中发着浑。

忘忧不肯。使了九二虎之力抗拒师父的关心，林风弦竟也奈何他不得。

林风弦：

说正要习惯反驳他说什么傻话，又蓦地停下来。林风弦发现自己没办法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他愣了一下。最近，师父好像总是在叹气。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可谁料这小傻，却在他的怀里猛然哽咽了一下。

夜沉，像是快要下雨了。忘忧回到山间小屋，屋前挂着的白床单随着愈来愈狂的风哗啦啦翻飞，忘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收了它，推门走去，便立刻闻到一奇异的香味。

忘忧浑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