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皓儿说那副尉天天板着个脸，又听皓儿学着副尉凶的语气训人，江俨眉尖一皱，突地问：“这人是你们太学院的师长？”

江俨拿了跌打药酒给他小心开，看着小世委屈兮兮的样，想着这样终究不是事。便找了个与他忘年相的六旬老将军给皓儿摸了摸骨，那老将军笑眯眯：“小世骨不差，天资极佳。这练武啊是个慢功夫，要把这基石打好，急不得的。”

只是这场上都是世家弟，打不得骂不得，他也只能天天板着个脸凶的，五大三的彪形大汉光站着就跟一座小山似的，目光炯炯盯得人不过气，吼人的时候声如洪钟，在一群孩心中的地位跟鬼蛇神一样吓人。

——啊呸，一个兵还敢欺负自家小世！

第二日便跟着皓儿一去了训练场。那副尉远远瞧见了江俨，两只瞪得老大，眸中惊诧之溢于言表。待他走近了看清楚人是谁，当下撩袍

想当年自己摸爬打什么没过，爬过房淌过河，连蜂窝都敢，胆大包天无所畏惧才堪称男儿本。如今这群孩都被惯坏了，各个趴趴的像个小女娃，副尉心中唏嘘不已，见他们对上自己时连说话都唯唯诺诺，更是气不打一来。

天天挨都尉训斥，皓儿解释了两句，也说不清楚自己不是偷懒耍，反倒惹得副尉更气，皓儿只能可怜兮兮憋着。

这副尉心中憋屈得很：堂堂八尺男儿不能天天跟着兄弟们在校场比武蹴鞠，反倒被来教一群自小生惯养长大的熊孩，别提多闹心了！

皓儿却自小跟着公主长大，公主那能教他怎么读书写字，还能教个调捣的孩来？便是皓儿边有两个活泛一些的小太监能陪他玩，又如何敢撺掇着主闹腾？

他看着皓儿更是心中不喜，缘何跟他同龄的孩都稳稳当当蹲着，偏他一人不行？真是被公主惯了一副骄矜！每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晃晃悠悠倒在地上，一副像女娃一样弱柳扶风的模样，连这投机取巧偷懒耍都学会了！

副尉每每都要冷着脸训斥一通。这副尉却不知，别的男孩打小摸爬打，每天都从府东到西折腾一圈，时不时还要偷跑府撒丫疯玩。

小孩玩的天确实改不了，只是旁人玩的是蹴鞠、迷藏、风筝，皓儿玩的却是巧板、弹珠、投壶，光就能来说，如何能比得上？

每天垂丧气心下懊恼，非要卯着劲再蹲半个时辰，可还是得站不住，中间要歇好几回。日日去接他回的江俨看了两日心觉奇怪，以为那副尉教的不得法，自己给他讲了些诀窍又练了几日也没什么成效，反倒让皓儿小肚都站浮了。

刚开始大家都是这样，只是每日扎一个时辰步，别的同窗都练了名堂，下盘稳稳当当，皓儿却还是没有丁步。

皓儿摇摇，想了一会儿不确定：“好像是校场来的大将军。”

负责教他们的是一位五品步军副尉，能年纪轻轻任职京官的，家中背景自然不差，只是他打小不那些文绉绉的学问，这才学了武。

一小会儿，就能噗通倒地上。

他人小见识尚浅，只觉得穿红缨轻甲的都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江俨又问了两句其长相，听了皓儿的形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