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基浅薄，新的人才还未成长起来，注定了朝堂中世族还要再林立若年，可世族一个人才容易，寒门一个人才却是险阻重重，往往能到达朝堂之上的，十不存一。

可如今世族渐大，李老国公去世，晋老国公也以报病在床三四年，久不上朝，随时都有可能驾鹤西去。后太后与皇后皆于晋州张氏，后大半女也来自世族，当今皇帝登基十年，却未立储君，可见已对世族颇为忌惮。

杜东升扶起了弟，收服了李锐，他心中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

这时张宁来信，说起外甥的境时，满是对方氏的怨怼和对外甥的惋惜，请他山，他却看到了另一可怕的可能。

这信国公此时朝向哪边，很可能就决定了未来十年世家与皇权的走势。毕竟老国公的旧皆在军中，李茂虽不通兵事，可“李家军”威望依旧。

和当今皇族、信国公同为荆州大族的“齐氏”，正是如今世家的“缓和派”。他们不主张将皇权到主弱臣的地步，齐明辉屈尊来到信国公府教导一总角小儿，怕也并不光是看在张宁的面上。

于是李锐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礼。

“还请师父们教我。”

他。

李锐是一面很好的旗帜，也是很好的棋。若李茂一心为君，有圣上护庇，自然不会轻易被打倒，可若是他们内斗呢？若世家和皇后扶植李锐，意图谋划爵位呢？

天下承平才刚刚十年，却已经略微有了些将的景象。

只有李锐自己先能抵抗的住来自爵位的诱惑，才能不被旁人利用。可要有那样的心和界，被蠢笨又一肚其他心思的妇人方氏教养，一定是教养不来的。

这时，信国公的位置就变得很微妙，李茂是孤臣，李老国公临死前散尽了李蒙的谋士，让李茂无才可用的安排，也是让他只能当孤臣。李茂没有李蒙的能力，必定压不住这群谋士，到时候起了别的心思，反而是信国公府的大祸。只有他孤立无援，依靠着当今圣上，他才能继续站稳。这老国公临死一步棋，既向新帝表了忠，又让当今圣上对信国公府不得不用，不得不重用。

难不成靠那后院不识字的邱老太太？

他愿意背井离乡，来信国公府教导一个孩，除了昔年曾经领受过他父亲的大恩，更多的是于对这个江山社稷的担忧。

老皇帝当年和两位老国公君臣相得，手握兵权的李老国公果断兵权，世家的张老国公劝说世族们还耕与民，放了灾年那些归豪门求护庇的佃回乡耕，这大楚才能休养生息，渐渐重建家园。

若有人能走通李茂的路，能陈清利害，使得这位信国公善待侄，倒是大楚的大幸，可惜当世有此重量之人能有几位？

齐明辉大抵也是为了这样的理由。世族势大，却不是每个世族都想和当今圣上争权，得如此尴尬的。若圣上徐徐图之，世族大约还能再兴盛一段时间，未尝不能找到平衡的路。可现在圣上秋鼎盛，年富力，此时再事端，激的圣上手，世族反弹之下，怕是要再起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