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她不信教，不如说她不信任何神佛。

张天师至今不敢去见一见那邱老太君，除了怕张玄说的是真的会断了徒弟的机缘，也是因为他怕自己在天人里，更像是个政客，而非修士。

“那张官为何……”

无论是哪个，他都乐见其成。

“宗想要怎么？”观主手中茶勺不动，敛容静听。

“邱老太君也不信任何教。”张天师早就打听过邱老太君的过往。

“如今看来，这位天君对我徒儿并无特别青睐之意，倒像是我的徒儿一心向，死缠着这位邱老太君不放。”张天师看着被观主成太极形状的茶沫，赞了一句，又叹：

张天师杯中之茶已经饮尽，见那观主听他说话都忘了继续茶，便住了话。

只见他衣袖略振，放在桌上的茶盏便到了观主面前。

“可如今看来，若那位邱老太君真是天君下凡，我那徒儿斩断尘缘之后，怕就要离开此间了。”张天师隐隐觉得自己这个徒弟将会和他们所有人都不同，至于怎么不同，他也并不能明了。

“家讲究‘机缘’，我想加把火，无论那位邱老太君是不是天君下凡，都让她和我那徒儿有着半师的情分。如果那位不是天君，我龙虎山与信国公府好，总不是坏事。若这位邱老太君真是天君，那天君归位，总要了断这段因缘，让我徒儿受益。”

张玄从顾卿府中回来的第二日便跟着师父、师兄和师弟一起接受封赏。

——“造势。”

张玄在御前提想要辞官归隐，潜心乡，编纂经书的请求，结果却被皇帝给驳了回

青云观观主听了张天师的话，惊得打翻了手边的茶筛。

“我那徒儿天生带着灵气，是修最好的苗。他心无旁骛，尘埃不染，更是十岁就开了天，成为近几百年来龙虎山悟和心最适合门的弟。只是老给他批过命，他命中必须要过一尘缘劫难，若不凡尘，这辈只会默默无名，恨终老。”

“这便是奇异之。我那徒儿，一咬定这位邱老太君是下凡的天君，前来化众人的。就连信国公府诸人的面相，也皆是由死转生，被逆天改命。”

青云观观主说邱老太君没来过，那就真是不信了。

张天师在张玄还是孩的时候就渡他上山，对他的情不亚于亲孙，“我让他下山当官，就是希望他在尘世中一，过了这劫难，再回山门。”

龙虎山得了御笔亲题的“天下正宗”的匾额，张天师得了一御赐的袍，张玄、张远、石益、寇麒四人得了“天机”、“霹雳”、“妙”、“鬼手”四封敕，算是正式有了自己的号。此外金银玉帛，家典籍，更是皆有赏赐。

观主继续煎茶，又一杯好茶来，张天师这才捋须一笑，吐两个字来。

也许真的会飞升，也许会兵解，也许会开山立派，成为新的一代宗。

她就去过几次“如是庵”，还是为了去见如是庵里那位已经皈依佛门的月师太。

“是我修行不够，心了。”观主捡起茶筛。“难是白日飞升？张官要跟着那位天君一起去天界不成？”

埋葬着诸多京官的福地，灵云山附近的这座青云观一向香火鼎盛，是京城最负盛名的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