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华放下筷，觉得倒胃了：“崔二姑娘消息灵通。”

崔秀婉掉了几滴泪，心绪方疏通了些，自己拿帕了，：“如今这蒋三姑娘说我该时常去走动，倒是件好事，这几日我就跟母亲说要门散心，你去给他送个信，去的机会多了，总能见得着。”

蒋三叫得着实亲，可惜后面那个招惹用得很不客气。

这里她们主仆两个关起门来落泪，园里的生辰宴也不是非常愉快。

崔秀婉自己何尝不知，只是放不下意中人，更接受不了这桩亲事。如今一日未曾定下来婚期，就仿佛还有希望似的，自欺欺人地过下去罢了。

银朱心里暗暗叫苦，终于还是忍不住：“可是——姑娘，老爷和夫人是不会答应姑娘……”

蒋莲华气得脸都红了。她虽然不愿意母亲在崔夫人面前曲意奉承，但一直觉得崔家妹容貌才学俱是不错，虽有些傲气，也是因份有所差异之故。另崔幼婉年纪小，说话活泼率直些也在情理之中。

脉，了郡王妃如何如何的荣华富贵，我只不稀罕那些！且他自小就招了太后和皇上的忌，现在不过是有个舅舅手里还掌着兵权，太后一时才不敢动他罢了。跟了他，如今看着好，将来还不知怎样呢！且他一个武夫，到了京城里一无是，还连累了我……”

想到端午节那日在行门受的侮辱，心里不由更加忿恨起来：“更不必说西北是个什么地方，若是将来跟他去了，只怕我活不过几年。”说着又要伤心起来，吓得银朱连忙劝，再不敢提安郡王一个字。

崔幼婉偏着，看起来一派天真担忧的模样，“蒋三大约是回来京城，不知承恩伯此人的脾。无论何样女，只消对他稍稍假以辞，便能攀得上手。可是他有太后姑母，要想承恩伯府，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呢。蒋三还是离这人远些的好，免得影响了自己和家里的名声。”

“听说蒋三那日在兴教寺招惹到了承恩伯？”

其实生辰宴人虽少，崔夫人为了小女儿却也是仔细张罗了的。宴席设在园里的回廊之下，旁边有开得一团火似的石榴，桌上的菜肴也新鲜味，崔夫人为了让女孩们自在些，还特意将席面分成两，她与文氏和景氏坐一席，崔幼婉与蒋家妹两个在另一段回廊里坐一席。如此心安排，倘若不是崔幼婉看过来的目光中总是带些若有若无的敌意，桃华本来会觉得这宴席不错的。

只是今日这些话，却万不能推到年纪上去了。先是招惹，又是假以辞，仿佛是桃华有意于思睿似的，若再说是情率直，蒋莲华宁愿把自己的睛挖来。

可惜，桃华的想法又错了。

桃华是搞不明白崔幼婉到底在闹些什么。上巳节那日她就无缘无故地向蒋杏华发难，足以证明她本没把蒋家放在里。但不怎么说她们今日是客，且还是来给崔秀婉诊脉的，看在的份上，崔幼婉也该安份才是。

一气从直冲上来，蒋莲华顾不得景氏的叮嘱，刚要开反驳，就觉得桃华的手在桌底下了她一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住，只听桃华认真地：“我读书不多，不知这攀得上手是个什么意思？至于说承恩伯府不容易——我是不成的，不知崔二姑娘能不能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