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以北拢了拢衣袖，接过武棣之的托盘，他俯执起一旁的折伞，二人便向凌御风行去。

沉以北伸手划过那个盒，迟疑：“盒中何？”天棺椁，如何能随意放件？

“我的骨灰。”凌御风嗓音平淡，不带丝毫情。“她曾过，生未同衾死同。她自选了那个混账，就不可能再我凌家祖坟了，将她带走，让他们路上有个伴吧。”凌家祖训，嫁之女，祖坟再无其所位。

凉亭四角上挂着四盏白灯，映得亭中明亮。亭内石桌上，摆着一个乌木雕盒，还有一把垂着青扇坠的扇，这二之前，都摆了一个酒杯，杯中酒满溢，飘阵阵香气。

红墙禁内，到都悬着白纸灯笼，灵堂外，灵旗挂了一，又一。陛下嗣单薄，男丁唯有太，膝下公主除了几个未嫁的，旁的能赶来的都已然一同跪在堂下。

武棣之收起伞，坐到他旁，又取了一只酒杯，满斟一盏，举起饮之。

不知如何，沉以北心中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将要有事发生。如今沉萧守薨逝，朝中一行人皆奔波于国丧，尹鸢之事到是被压了下来。其实，这样也好，省去作戏的时间，也让外人再无心顾虑此得风雪月之事。

沉以北一孝服，发间簪了一朵白簪，手中抱着乌木盒站在殿外。她冲着小七招了招手，又侧耳嘱咐了几句，这便隐至殿外右侧。

沉以北端着碗盏，却始终不发一语。她不知，自己该如何劝解，正如她不知凌御风与沉萧守之间，到底是恨，还是有情。也许，他们便像知己对手，一人逝，另一人无人与之博弈，如何喜？

沉桓应约而来，他的睛通红，圈发黑，神情憔悴。沉以北见他而来，上前行礼，将手中的木盒递了给他。“这是容

“你酒量浅，别饮太多。”沉以北蹙了眉，伸手夺过武棣之手中酒盏，自饮，却又被武棣之拦下。“你还要守孝，不宜饮酒，放心。”武棣之拍了拍她的手，淡淡：“我陪叔叔一。”

着坐在亭中的凌御风，幽幽叹了气，：“自他回，便一直坐在那饮酒。”

凌御风叹了气，笑：“别陪了，我又不是一个人饮酒。”他指了指面前的那个乌木盒，又：“你将这个盒带，放他的棺椁，也算是还了他一个念想。”

“夫人放心。”武棣之颔首，此时正值多事之秋，日后如何，尚是未知之数。

沉以北，手中碗盏放到他面前，轻声：“喝了这盏药茶，就回去休息吧。”语罢，她又将怀中大氅披到了他肩，对着武棣之：“我今日只是来换衣裳，上又要，这几日，家中需你多为照料。切记，凌霄绝不能离开祖父侧。”

凌御风一杯饮罢，怅然几许，：“他们到底能在一了。”他抬手抚上乌木盒，那盒上雕着芙蓉，片片盏盏，徒添几分寂寥。“我恨了他这么多年，怨了他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输了。不是输给天，而是输给自己。”他自斟自饮，神带了几分自嘲，嘴角却是微扬的。

沉以北撑着伞，抱着乌木盒，起离开。谁能想得到，当年集三千g与一的容妃娘娘，故去这么多年，连个坟茔都未能留下。当真是，事事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