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医女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答：“碰过娘娘的手和……还拿帕给娘娘过汗。”

屋里的人脸上血霎时褪了个净：“……瘟疫？”



鼠疫。

晏回恨恨：“脱衣查，看看谁上还带了脓疱，通通关到东长房去。”

“还傻愣着什么，快把人押下去！”晏回声音几乎是从齿间挤来的：“她可有碰过娘娘？”

离得近的丫鬟扭住了人，翻过那嬷嬷的手心一看,两人“啊”地惊叫声，竟蹭蹭往后退了几步,不敢再上前去。只见这嬷嬷手心里竟生着好几个脓疱,大的小的,甚至破渗血，一瞧上去十分可怖。

“不是她！”医女也想到了这，哽声笑了下：“给小殿下断脐会有厚赏，婢……婢为了这赏，方才是抢着去拿剪的，嬷嬷没有碰到小皇！”

得闻此事，太医院院正康大人肝胆裂，带着一群太医赶慢赶地到了长乐。他生平亲经历过两回大疫，一回在江南，一回在山东，伤病者死其四五，城中多绝。整座城令重兵围成死地，甚至连一薄棺都买不着，死尸只能丢到葬岗去火化。

晏回稍稍松了一气，定定神，一连串命令：“将小皇和小公主送到慈宁，留在长乐的两个嬷嬷不用了，让太后另找两个；再拿着朕的腰牌去请刘将军、江大人、熊大人，围护长乐的三百羽林卫不动；你们将每个角落隙都清理一遍，把太医院院正及所有疾医请来，给长乐的每个人查看。”

年纪轻的丫鬟不知这是什么，只是怔怔看着，同为嬷嬷的何嬷嬷壮着胆上前将她的袖掀起来瞧了瞧,小臂之上也全是脓疱，整条胳膊已经溃烂得不成样。

大盛建朝二百余年，死者过万的大疫共计一十五次，京城也发生过一次，可里从来没有过啊。以前的师父告诉他，当太医就是要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康大人却从未觉得自己离掉脑袋这么近。

晏回闭了闭，声音微哑接着问：“她碰过娘娘的手脸，娘娘可会染上病？”

康太医低着不敢看陛下的神，沉声说：“鼠疫烈，正气稍衰者之即病，呼便可染病。且一人得病一家染，动辄祸及乡里。若在两日内发低，便说明是染上病了。”

康太医拿白帕蒙住鼻、手上裹着布巾去看了看那嬷嬷，面上镇定，可心里却是突突地，低声喃喃：“发低，寒战，手心及四肢的肤表有瘀斑，且血有脓。”

何嬷嬷前一黑，全抖成筛糠，恨不得立时从这屋里逃去,几不成声：“陛下，这、这是瘟疫啊！”

晏回脸遽变，一时间竟觉目眩。他勉定了定心神，又问：“先前给小皇剪脐的是谁？”那会儿他整副心神都在宛宛上，没有留意到是谁用的剪。脐本就是容易伤风发炎的地方，要是被那嬷嬷手上的污血碰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是何病症？”晏回沉声问，甚至还往好想，会不会只是一普通的肤病。却听康太医说：“若是老臣所料不错，这是鼠疫。”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嬷嬷膝行着上前来,还要再辩解，晏回劈手抄起一只存放参片的瓷罐朝她面门掷去,直接把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