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准，你是我妈妈！你不准结婚……”汾乔用尽力气抱住她的腰，“求你了妈妈，求你不要结婚……”菱一把推开她，冷漠地向前走。

汾乔的心思如同她的睛一样是透明的，她的世界里非黑即白，喜或者厌恶都来得那么直接。

那是顾衍最不愿见的。

一整晚，佣人们也没敢去睡，纷纷在客厅候命。

“顾衍……顾衍！”汾乔双手在黑暗中摸索，终于，她握了那双手。

顾衍手里拿着巾，被握住的力其实并不重，他只要轻轻一挣，便能让汾乔松开，把巾放回盆里。

很多时候，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对汾乔这么好，仿佛把他人生里所有的耐心和温柔都用上了。

“汾乔……”

汾乔的房间完全暗下来。

大门重重一声被甩上。

在那个倾盆大雨的天气，殡仪馆，她跪在爸爸面前哭，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下来，爸爸开始往下坠，汾乔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

“妈妈，你帮爸爸！爸爸掉下去了……”汾乔慌张回，却见菱表情冷漠，嘴一张一合告诉她：“我帮不了你爸爸，我要结婚了。”

“爸爸！”汾乔哭着一声一声叫，“爸爸，我求你了，你不要走！”

……

正要动，他突然听见汾乔低声唤了一句：“顾衍……”

“我好想你…爸爸……”她哭得不过气，却不敢停下来，害怕一停下来爸爸就会听不见，然后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最开始见到汾乔的时候，他明明没有动过一儿收养的念。

顾衍最终只把巾换到另一只手里，依着床边沿慢慢坐下来。

还没来得及伸回手，就被汾乔伸手拉住了。

也许是心思越复杂的人对纯净的事越向往？

王逸和他带来的护士一直忙到夜两钟，汾乔的烧才开始渐渐往下退。

顾衍吩咐张仪带两人到客房休息，独自一人守在汾乔床前。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汾乔开始发汗，额都是细密的汗珠。汾乔的眉蹙着，难受地动了一动。嘴里无意识低声喃喃唤着爸爸。

汾乔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睛，迷迷糊糊看着他，没等顾衍反应，那睛又昏昏沉沉闭上睡去了。

顾衍看得不忍，伸手，把汾乔额汗的发拨到耳后，换了一块巾帮她额的汗。

那声音低低的，的，鼻音很重，如果不是熟悉，大概听不懂她在叫什么。

汾乔梦见了爸爸。

……

她人生所有的不幸就是从爸爸意外离世开始的。

光线从那透来，汾乔觉得有些刺睛，却不舍得开手去遮挡光

汾乔崩溃地趴在地上看她越走越远，一步、一步、再也没有回。

那是滇城话特有的调，卷音，发音不大清楚，却仿佛一直萦绕在齿间，绵绵的，听得人心里也发。

“汾乔，把手给我。”

一切和在滇城医院时候的情景重叠起来。

她而脆弱，如同丽致的瓷。然而这个世界却是无比残酷的，倘若失去了人的心护养，再珍贵的瓷也只能被打碎掉尘埃里。

汾乔听到有人在唤她。

那手很大，掌心燥而温，让汾乔的心缓缓落定，“顾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