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不懂這畫，還是如今刻意迴避起來了。

「好。」月娘有些轉不過心，應了聲，隨手將桌上收了收，又：「我我到後邊忙。就不送你了。」

一落筆，淡淡勾了這幅畫。其實，她心裡早也對上了詩句。

終於，她在畫面上留了落詩的空白處，她想讓他明白，她其實比自己以為的還在意他，只是，又一直害怕失落而裹足不前。

寰明聽了一傻，拖著步走到月娘那畫前，一腦空空。他這拿刀的人，實不比那文武兼修的澈然，還讀那什麼凡文凡詩。「嗯。」他咳了幾咳，四兩撥千金：「我我不比妳才思捷，自然妳提得都好。」

先時，澈然在或不在，留或不留，她看得淡然，畢竟，她只視他為贖的金主。如今他又走，她卻不得不承認，她有些難以忽略的落寞。想著澈然向她討詩，她不免又反省起來，自己一直這麼冷冷淡淡，他又如何肯留了。他的藥帖，他溫的妻字，他體體貼貼的濃情密意，不曉得何故無限生長，縈繞在心頭，她一顆心猶豫不安，是不是，該這麼再容自己走一回情關，是不是，她能為他勇敢一些。或許，這一次，他真是她的良人，她卻不給彼此機會。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但他沒有。

星河，歐陽修，幫大家補上整首詩。

她擱下筆，抬起頭，朝澈然勉強一笑，：「澈然，你若是需要回府，儘回去。我不要緊的。」

讓寰明這麼以為明的補了一句，月娘無奈一笑，緩起走到了她的畫架旁，逃避似的，靜靜打量起她的畫來。

寰明這情場老將，自也瞧得她裡有些落寞，但，他能的也就這些了。這任務不也同打仗一般，他目標明確，收她凡魄霜珠，再送回真澈然邊養回仙，其他不該碰的，便不要碰。

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溼衫袖。

其實她近來，不太愛照鏡，總覺自己面容不如以往神，也怕澈然瞧久了，心裡生厭，並不怎麼希望他注意到她的臉。

她想，澈然懂詩，看了畫，或許會有些興，也或許，又會給她一些如膠似的保證，溫聲寬她。

寰明聽了，如釋重負，忙：「月娘，最近府上家裡都忙，我我確實需要回去一趟，順，買妳要的胭脂粉回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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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沒個藉開溜呢。一臉有成足的樣，他俊朗一笑，：「那有什麼難。我一會兒便去幫妳買。雖然，我覺得，妳如今這般素淨，足以閉月羞，胭脂粉，有些多餘。」

昨晚澈然一走，她有些睡不下，便想畫轉轉心。

她輕輕提筆，落了兩句詩，寫著：

月娘瞧了他一，只覺得寰明站得老遠，心不在焉。從前澈然看畫，總要貼抱在她後頭，耳鬢廝磨，亂亂文不對題的提些詩詞，好讓她嗔個幾句。

「澈然，你要不要瞧瞧我剛畫了幅新的楊柳映月，你覺得，提什麼詩好。這幅，只用墨，我想拿去集市。」

去年元夜時，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