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桂圆郑重其事地了，衍虚心里一时不知作何想。

......

一间间厢房或大或小、挤挤挨挨，挂着许玉笙牌的那间缩在西北角，单扇小门大敞，从外往里看，隐隐约约的，蜡烛还没熄灭，粉墨油彩铺了一桌。

桂圆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照着二人油腻的面孔狠揍，可到底还是知些分寸，就在犹犹豫豫的当，乐奏越发激烈起来，戏曲，离曲终越来越近了。

赵老伯的故事里将清箫和许玉笙说的那般痴情，却原来一开始竟是如此龌龊！

这......

得到了消息，钱少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嘶许玉笙......诶，少，你说这巧是不巧，这妙人儿的名字竟与你的颇有些渊源，这笙箫笙箫，玉笙......哎哟！薄胎茶盖打在额上，不疼也懵，钱少爷脑袋一嗡，竟然被磕破了一。

照他以往的脾气，此刻定然是不顾两家的差距，也要吵上一架的，可是这一次，他咕噜一转，不怒反笑，嘿嘿，从前可没见过你这般模样？怎么，恼羞成怒？心萌动？

待到一切布置妥帖，桂圆最后拍拍至关重要的字帕，大人，我们走吧。

衍虚召来侍从，低语几句。

......

府少爷东，宴席上自然不能少了排场，人手都被调去前院，戏班的后台空的只剩下回音。

正在此时，风声骤响，烛火隐，门投下一影。

赏了娘不少，好在钱袋里还剩一层底。他直接解下来，偏不放到碗里，而是直接顺着后生的襟放到他前，退来时，还不忘掐一把。

听他们的安排，显然等到戏曲散场，便要开始兴风作的！

班主藏得严实，哥哥不知也难怪。此名唤许玉笙。玉佩的玉，笙箫的笙。这小风儿观其样貌也不过十二三岁，说话事竟透几分鸨妈一般的风尘味。他回完话，把钱袋藏得更严实些，又捧着碗端端正正回了后台。若非亲看到他与钱少之间的勾当，谁也不会相信他这般年纪就已经是风月场上老手。

走吧。

无论如何，一番心意难得，只希望最后的结果，不要伤了她的心。

许玉笙从到尾不过登台唱了一戏，这二人竟就作下了这等打算！

直接人家屋不太好，但事急从权，桂圆找了支眉黛，随意试几下浅，便在手帕上唰唰写下几个大字，摊平放在桌面上。

如鲠在，他平心静气片刻，方缓缓说：这屋没有提防，谁人都可得，焉知小风儿之不会看见，吐一浊气，衍虚指向妆台边一块脸用的棉布，许玉笙下台后定要卸妆，除了他，旁人不会用到这巾帕。你不若将这字帕叠好了藏去，等他洁面之时，自然会发现。

久久听不见少回应，他睛又转一圈，摸着腕上紫檀念珠，凑近私语，有甚害怕的。左右是个玩意，少既然瞧着顺，收用了又如何？何况你不像我，少爷一表人才又家财万贯，等宴席散了，我让小风儿送他几杯酒，酒兴上来，哪有什么不的......你就是太古板，龙里风一度，那可是神仙都享受不到的滋味。

他凑近那后生，笑容邪，小风儿，你们这台上的男旦叫什么名字？告诉阿兄，这钱统统与你吃酒去。

......

她心下一急，大人......

黑字歪歪扭扭，因为写得太快，边角都糊了大片的影，勉读来，少爷要你六字目惊心。

少爷没有说话，桂圆已经忍不住气得发抖。

衍虚走上前去细看，一时失语。

小兔儿心思单纯，怎会知世上有迫本算不上迫。尊严与权势，天平两端孰轻孰重，如人饮，冷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