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鬟瞠目结地看他半晌，忽而脸一变，竟尔笑了起来，“看不这位大叔风度翩翩，原来也是个耍赖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傻事要禀报给大当家知，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嚏。

再睡不着了，也无法静心练功，秦念抱着膝盖坐在石床上，静静地看着墓尽的那一月光，就这样坐了一夜。

男人看了她一，慢吞吞地：“原来姑娘还没看来我朋友是谁。”

男人：“贵上大大小小也是个占山为王的寨，连扬州的金断玉阁都没听说过？”

“……那自然没有。”

“到底什么事情，还要烦着大当家？”小鬟说着便一掀帘去了前堂，小船儿拉都没拉住。

和他一起来的那些等在外的彪形大汉们才可以叫镖师吧！

思来想去，最稳妥的法还是先稳住这个男人，待大当家从后山回来再作商量。

怎么答复？“对不住呐客官，我们抢了您的箱，本以为装的都是黄金，哪晓得打开一瞧里面全是石？”

——大叔？

“……是这样没错。”

小鬟咬了咬牙：“我你是镖师还是镖，你们那箱里装的本就是石，可不能赖在我们上！”

男人顿了一下。

小鬟一愣，“是谁？”

“开箱的时候，旁边可有我朋友的人手在？”

“请问姑娘，我朋友的箱可是在贵所打开？”

那个男人还等在前堂，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山里的土茶，然后背着手装模作样欣赏起香案上那幅山画来。小船儿观察了他很久，却怎么也不敢去答复他。

窄而空的前堂上，那个“镖师”一闲散的灰白布袍，正侧坐在客位，低着仔仔细细地剥橘。不束的长发披落下来，掩了大半的脸容，只一弯似笑非笑的角。小鬟默默打量着，这人衣衫单薄，连佩剑都藏不住，当真是个镖师吗？

小鬟笑：“您的朋友可是开镖局的？奉劝您赶回去同他说一声，他被人耍了，可不要到时候折了镖银还丢人。”

小鬟呆住了。

红崖山，红崖寨，冬雪初霁，天朗气清。

中的人，酒气氤氲仿佛还扑面可闻，黑暗中她竟尔清淡地笑了一下。

***

“我可没说过我是镖师。”男人将橘在手心掂了掂，笑眯眯地，“我只是朋友请来护镖的。”

林小船知自己这次闹大了。

男人两手一摊，笑得和蔼可亲：“那么，我没法相信姑娘的话。请姑娘将那一百两黄金来吧。”

五年了，记忆的廓纵不曾消磨一丝半毫，但记忆的内容可真是越来越荒唐了。

“我说船儿，你跟这儿磨磨蹭蹭个什么劲？不是叫你去应付那个镖师么？”清脆的声音如撒豆一般噼里啪啦响起，是他小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记，小船儿惊得一：“、！我看还是等大当家……”

他笑起来的时候倒是很好看的，双眉安然地舒展，瞳仁里是纯粹的黑，一望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