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不忍：“你离家十年，你在南的家人不挂念你么？”

谢随已经许久没有过过这么安稳的日了，安稳到好像连刀都要钝掉。冬日苦短，长夜漫漫，他练功、读书、喝酒，有时候秦念会陪着他一起，虽然她并不会多说什么，但这已让他到十分满足。

无相惨淡地笑了：“我哪里知他们挂不挂念我，我原没有法离开这里。”

末了，谢随只有笑：“说起来，我还想请你再帮我打一把兵刃呢。”他开始信胡编，“就是我家念念啊，很喜你当年给他打的那把弯刀，但她还想要一把趁手的长剑——”

无相的笑容近乎疯狂，“安可期！”

他问无相：“你来这岛上，已多少年了？”

谢随看着那肌肤已经锈蚀大半的铁钉，慢慢地：“哪个朋友？”

南的铸剑师钟无相，原本还算是个少年英杰，江湖中小有名气的。可是如今他光僧衣，结跏趺坐，眉宇间已经全没了当年那铁火淬炼的冷酷，而只剩下一片无内容的空旷。

谢随甚至不知如何才能帮到他——无相和外面那些甘心家的恶人们显然是不同的，但又有一相同——他们都一样地心灰意冷，一样地倦怠如死。

谢随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见无相扯开了僧袍的前襟，肩、、肚腹上，一共九枚铁钉，宛如戒疤一般赫赫在目！

这寺中等级森严，似乎因为方丈是谢随的老友，而行辈最的改尘又与他言笑晏晏，所以其他人纵然有瞧不起谢随的，也不会来捣什么。

“为何？”谢随一怔。

他其实也知秦念喜安稳的日，因为她从六岁起，便跟着他受尽了颠沛离，那时候他每次找到一座小房让两人住下来，她就会喜得不得了。何况之后自己不在的这五年，她不就一直待在红崖寨没挪窝么？可见她天并不愿意四浪的。她与他是不同的。

佛门或许还真如念念所说，是个方便之门。

“你信任朋友，我也信任朋友。”无相冷冷地笑了，“然而这就是信任朋友的下场。”

无相安静地：“大约有十年罢，我算不清楚。”

有的时候，他也会在无相的禅房里陪无相下棋。他们以前都是江湖上的纨绔弟，谁也想不到过了许多年，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相聚。

***

无相：“我现在已不能铸剑。”

秦念今日尝试了用寺院后园里的土豆炖了汤，还跟改尘和尚一起去了几萝卜菜——若不是亲所见她也想不到，昔日的宝塔罗汉，今日的改尘大师，在这寺庙里原来是负责掌勺的大厨。改尘虽然满，

无相淡淡：“你还下不下棋？”

谢随顿住了话，往棋枰落了一，还未安静片刻便立刻又：“那你可记住了，我们在岛上的时候，能打好吧？”

无相终于抬起，看住了谢随。俄而他站起来，僧袍宽松地摆着。他一直走到了窗前，将窗一扇扇都关上，这才转过对着谢随，：“因为我的武功已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