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门躬说：“谢大人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谢太傅多看一个时辰的奏折，女帝便能多玩一个时辰。

虽然王总无意窥探皇帝的私事，但是阖上下，只要不瞎的，都能看谢淮待陛下的情谊不一般，要说小皇帝毫无察觉，也不应当。

年前的第一场雪后，冬至便要来临。朝廷各早早行了大量准备工作，从择日、斋戒、习仪、告庙、有司陈设等起，至皇帝祭天后，前去祖庙请祖宗牌位祀，这为期数月的大典方才算是结束。

苏凝绿召来一个小黄门，问：“老师睡下了吗？”

他叹息说：……陛下，当真是长大了。

看着前的女帝，他当真有些想不起来，昔日顺义王妃车架京，那个在雨中撑着站了一日为她送行的孩的模样了。

女帝年幼时，自然是跟着先皇一的，今年的冬至，还是她一遭在失去了父亲的庇佑下，自个儿主持这样大的典礼。一大早起，天还没亮，外朦朦胧胧竟然雪白一片，她了睛，同侧侍奉的小黄门：“老师可来了？”

“至于米一事，还要王叔叔再担待些，”女帝凝眸瞧着前的一丝烛火，有些忧虑，“这是朕未曾想到之。米被禁了百年，楚然再度兴风作浪起来，想必是有幕后之人推动。”

王总恭恭敬敬躬应下，想见这番被蒙在鼓里的两太后与谢淮，到底还是多嘴说了一句，

信，纵是信了，又要如何说服他人相信呢？且隆懿太后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但是朕却可以既往不咎。他们当不知，早些离京，便是最好的路了，朕不打丧家之犬。”

王总想了想施家匆匆离京的形容，可不是丧家之犬么？小皇帝这一个词语用得太过于贴切，以至于让他有几分哭笑不得。

苏凝绿想了想，十分愉悦。

苏凝绿不由觉得惊异，随：“景运门

小黄门刚应下，就又听她加了一句：

小黄门：“谢太傅还在看折。”

“您不是……”

小雪封地，大雪封河，冬至九。

“所以劳烦太傅为朕多批一。”

于是她十分虚伪地：“你传朕谕，叫太傅好好休息，折是永远批不完的。”

苏凝绿一哂，反问说，“朕为何要瞒着他太久？”

突然心疼谢太傅，外传的什么臣人设怕都是假的，谢太傅在陛下心里，怕不是个莫得情的批奏折？……

小黄门：“……”

她幼时弱，大典需得有人照看，谢淮为皇太女的老师自是义不容辞。谢太傅本早些年间就在皇太女居所毓庆外，也就是景运门的北侧有一间休息的屋。如今也延续了这个惯例，但凡逢年过节，前一晚就必然会住在景运门等待皇帝传召。

王总若有所觉，抬看向女帝，昏黄烛火将她瓷白的面颊镀上一层的釉，嘴角朝上，提起谢淮的时候，怎么都掩不住的喜悦。他忽然好似明白了什么，想到第二日便是冬至大典，温和地劝她早些睡，便退下了。

“老师不傻，他聪明得很，”苏凝绿微微笑着说，“朕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罢了，索等他自己来问。”

“两太后也罢了，谢太傅心思曲折，只怕陛下之事瞒不住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