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见微去拿药了。

顿了顿，他问：就你一个人？

商陆抬眸看了，是三人份的。若换成薛昂，绝对不可能这么好心。

未等商陆开，凌见微连忙说：我陪你去。

又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赵虞才回瞥了纪随手中的药：你来复查？

赵虞愣怔片刻，慢慢直起：没事。

凌见微所赐，她昨晚痛哭一场把自己折腾累了，这一觉倒是睡得很沉，醒来后神也还不错。

她甚至在想，她当时所看到的一切，会不会不是幻觉，会不会母亲和小瑾真的就在她边，在那样一声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手臂被一只宽厚的大掌抓住，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没事吧？

商陆同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虞，：好。

赵虞的手腕恢复得很好，没影响到神经，以后也不会留下什么残疾，医生说不用再包扎了，不过现在还未痊愈，左手仍旧行动不便，而且那疤痕和肩上的一样，太太明显，不太可能完全祛除。

她们叫她，是希望她去陪她们，还是希望她好好留在这个世界？其实她一直都知答案，可她却又不想知。

吃着早餐，看着赵虞依旧包扎得严实的手腕，商陆问：今天可以去医院复查了吧？

纪随扶她到凳上坐下，问：不舒服？

赵虞抬看着他，不作声。

纪随沉默，好半晌后又问：你和他在一起了？

或者，还有商陆，还有凌见微，还有薛湛和薛昂，还有庄晔，还有

早上吃得不多，本没可吐，倒是五脏六腑都仿佛在争抢着往外涌。

纪随在她旁坐下，也抬眸看着那边无比悲戚的一幕：生命本就是这么脆弱。

她倒是不在意留不留疤的，只是手腕上有那么显的伤，好像谁见了都会立刻知，哦，原来这个人自杀过。

赵虞。他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我希望，你能早走来，以后，都能幸福，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胃里猛然一阵翻江倒海，完全等不及去洗手间，她就已扶着墙呕起来。

商陆笑笑：没事，一会儿就能休息了，今天周五，可以连续休三天。

他也不跟他客气，和赵虞一同走过去，：多谢。

可若她当初真的死了，如此悲痛绝的，应该就是爸妈了吧？

嗯。

赵虞摇，继续看着远那一大家人，喃喃：就这么死了。

想死的不能死，想活的活不了，也是够无奈的。

嗯。赵虞，你好好睡一觉吧，我自己去就行。

嗯。纪随的目光落到她手腕的疤痕上，你也是？

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瞧着手腕上的疤痕，赵虞笑笑：不知，反正我现在先活下去再说吧。

究竟是那血腥味更可怕，还是亲见证一条生命逝去更可怕？听着那边传来的哭喊声，她都有些不明白，自己这么大反应是因为什么。

抬望去，是刚才那一家倒在地，毫无形象地大哭大叫，撕心裂肺。那个浑是血的人，甚至还没等到送抢救室，便已经死了。

那应该是她最接近死亡的时候吧，比四年前那一次离鬼门关更近。

但要碰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指僵了僵，又慢慢撤回。

坐在凳上定定地看着自己手腕，听着边经过的小女孩跟妈妈说那个阿姨的手好可怕，赵虞忽然笑了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在手术室里的场景。

说完却又觉得，这话无比可笑。

让开让开！嘈杂的声音传来，老老少少好几人跟着医生护士从门冲了来，床上的人满是血，乍一看去，完全可以用模糊来形容。

你一夜没睡啊？看着商陆憔悴的脸和面前空了的咖啡杯，她，少喝吧，对不好。

一行人刚好急匆匆地从赵虞边经过，那血腥味和满目通红的画面让她胃里一下就又翻起来，她捂着嘴起往洗手间跑，还没跨几步就听到不远突然爆发阵阵哭喊声。

面前人来人往，看着她中的迷茫与落寞，他缓缓伸手，想要用掌心的温轻她苍白的脸庞。

凌见微抬着早就好的早餐从厨房来：那个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