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婆拿羽试了试鼻息，对着众人摇了摇，盛维和盛纭看着大老太太枯槁般的面庞，想起母亲这一生的苦难，放声大哭，一众晚辈都跟着哭起来，外服侍的丫鬟婆听见里的哭声，都跟着一起哭嚎着。

一切后事都是早就预备好的，洗，换孝衣，设灵堂，殡，大殓，李氏和文氏料理的妥妥当当，盛维在乡镇里素有德名，怜弱悯老，多有抚恤，每每行善不落人后，且胡家也是殷实的商，丧事办的很是风光，请了五十一名僧

大老太太气息微弱了，渐渐不上气来了，犹自低低吼叫着：“……盛怀中……你，你妾灭妻，为所迷，枉顾儿女命，我到阎王那儿也要告你！”言语中满腔都是恨意。

寒风似刀，步隆冬，密密的雪片覆盖了整个院，大老太太到底撑不住了，屋里烧着的炭火，气氛凝重而哀伤，大老太太从昨夜开始就完全昏迷了，只有微微的动表示还活着，盛维夫妇始终陪在病床边上。

“娘，您怎么了，您说呀？”盛纭静静抱着大老太太的，哭问。

不是明兰。

明兰低伏在盛老太太膝盖上，低低的哭泣着，虽并未受过那苦难，但却觉得心难以言喻的酸楚。一个女人的一生，就这样过去了。

大老太太宛如怔了一半，哑声嘶叫着：“红儿！……都是娘不好！娘没能护着你！”

床边小几上置一银盘，内有几细柔的羽，汤药婆时不时的把羽放到大老太太鼻端前，试试是否还有微弱的呼。盛纭伏在床前，低声哭泣，不断的叫着“娘亲”。周围儿媳妇或坐或站了一地，只有允儿，因怕过了病气，便免了床前伺侯。

盛维兄妹俩已是满脸泪，大老太太一阵猛烈的咳嗽，脱力般的向后倒去，咙里爆发一阵断断续续的嘶哑：“……红儿，你，你放心，娘为你报仇了！那害了，害了你的贱婢，娘找到了！娘找去了几个省……找到了！她以为卷走了钱，就能快活了，哈哈哈……没门！娘把她卖到了最下贱的煤井窑里去，死后……挫骨扬灰！……我报仇了……报仇了……”

品兰的确是大了，看见泰生知脸红了，说话也不声气的使，对着姑姑盛纭也懂得温婉可的装贤惠了，呃，不过就明兰这专业程度来看，品兰且得修炼。

一阵尖锐的气之后，大老太太颤抖了几下，然后阖上双目，再无声息了。

忽然，大老太太一阵急促的呼，短促的息声呼啸在静谧的屋里，盛维连忙扑过去，扶着大老太太：“娘，您有什么要说的？儿和小妹都在呢！”

笑声比哭的还哭难听，明兰无法想象素来慈祥和气的大老太太，会吐这样异常狠毒的气来，当初到底有多的怨恨呀。

奄奄一息的老母哭天抹泪，泰生负责安伤心的表妹。

大老太太艰难的动了动。倏然睁开睛，枯骨般的手猛的抓住盛维和盛纭，挣扎的爬起来，蜡黄枯瘦的脸上泛着奇怪的红。

大老太太双目虚空，不知在看什么，嘴里喃喃了几声，忽然厉声大叫：“……红儿！我的红儿！”凄厉的尖叫把一屋的儿孙都吓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