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师太倒也没在意，只继续说：“当年大乘寺的住持方丈在月门外发现你的，他抱了你来叫庵里收养着，那时我本想既然是圆月的门，不如就起名叫阿圆吧。可是方丈却说，你自幼失恃失怙，不可求一个圆满，不若就叫阿弯吧，缺月总也有圆的时候。”

今年领下山的便是听云师太，她已经有年没离开过庵里，是时候到她主持此事了。

听云师太将面前的木鱼细细地拭净摆好，对阿弯招了招手，待她走近旁才开：“此次下山，我怕是要有三五个月才能回来，你可要与我同去？”

所谓法布施，既是布施的一，也是传弘法的修行，每隔几年掌事比丘尼都会带着几个到了火候的沙弥尼下山游历，于尘世中广布善缘，也在过程中磨练心境，是泸月庵的一件大事。

听云师太会这么问，心中是有些旁的盘算的，只是她也拿不准自己这般是否是为了阿弯好，且行法布施时要面临的境况是怎样谁也料不到，带着阿弯这样小的孩在外行走总会有诸多不便的，因而听云师太决定听一听阿弯自己的想法。

一日，听云师太在早课结束时，趁着所有人都在，讲起了今年行法布施的事。

日就这么安稳地过着，一转已经是开时分。

言怀瑾确实也不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就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还没坐稳，就看到一个小碟被推了过来，是装姜片糖的那个碟。

阿弯哪里想到会有这事，庵里的日常事务她从不曾接过，对佛法的行仪也是一知半解，只偶尔跟着师师太们念念经认认字，闻言下意识就摇了摇。

“素梅的厨艺是了名的好。”怕她是担心不好吃，言怀瑾漫不经心地添了一句。

他的心思很简单，从前六妹妹不兴的时候，拿糖哄哄就能立刻破涕为笑，这个年纪的女孩大抵都是如此吧。

直到夜里回到屋中躺下，阿弯都还有没消化完那一番话，但有一她听懂了，听云师太的意思是，她是可以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的，是不是听云师太也看来了她的小心思？

听云师太难得会说这么多话。

因着这也算惯例，旁的人不过听听这次要下山的沙弥尼都有谁便罢了，该准备的准备，该活的继续活，唯有阿弯，待众人走后又被听云师太留了下来。

“那时候方丈只叫我们收养你便罢，并不曾提过受戒的事，所以你和旁人不同，算不得真正的家人，我不曾与你剃发，横竖也不到年纪。本想着你还小，过些年再与你说，只是看你最近行事，我又要有些日不在，便先告诉你，你若是想要有旁的去，记得和我商量。”

“唉，我知呀。”阿弯小大人似的托着自己的下哀叹，“可是素梅不让我多吃这个，一日里只能吃一个，今日的份我已经吃完了，要忍住，真是好难啊……”

可是，如果别人不想收留她呢？她会不会除了这个泸月庵，其实

阿弯还是一回听到这事，不禁睁大睛听得极为认真，心中也对那位给自己起名的方丈多了几分好奇。

……言怀瑾顿时就不想理她了，端起碗来吃自己的。

谁知阿弯的小脸反而越发皱了起来。

第九章

抬对上的是言怀瑾依旧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