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生活终于要好起来了，她多开心呀，却又害怕横生变故，于是她只能保持沉默，什么也不问，信这样就能保护她所有的不多的东西。

有时候她会赌气地想，如果哪一天她不再这样看着父亲的背影，嘴里喃喃自语着小女儿的期许，她就不再心痛，不再是完整的女儿了，因为她对父亲的已离家走，归期未可知。可每次父亲回来，一切周而复始。

“刚走了，怎么连年夜饭也不吃了？”之前代毅成也有过大年三十晚上去和别人打通宵麻将的经历，可从未有过连年夜饭也不吃，家里鞭炮也没放，就这样走人的情况。代小枫越想越觉得奇怪，心地很快，有什么呼之，可再思，毫无绪

可是，假象终究迎来破灭。

☆、第二十一章

（一）

今年父亲回来的格外早，并且还要在家里住上一段不短的日，看梅琴芝心情舒畅的样，哼着歌往门贴着新联，代小枫想，也许这一年，她的爸爸赚了些钱，这样新的一年里，梅琴芝能少辛苦些。

代小枫看着父亲弯腰换鞋的背影，屋外的灯光自半开的门中，代毅成的白发清晰可见。代毅成表情模糊，但代小枫很少直视父亲的脸，但许久不见，父亲又老了些，这她还是能察觉到的。她很少与父亲搭话，代毅成除了偶尔问问她期末考的怎样，父女俩再无话可说。可这一次，看着父亲拎着包，在年夜饭开始前离开，代小枫忍不住问了句。

轻微的咔哒声，代小枫的心却陡然动，屋外的鞭炮声响个不停，而站在大厅中央，石英钟的滴答声清晰可闻，代小枫扭向后看去，梅琴芝站在第四个阶梯上，歪在扶手上，一只脚光着，一只拖鞋被丢弃在后，孤零零的。

年幼的她还不完全明白，只是记住了妈妈泪的味，以及整晚被妈妈搂在怀里的温觉。爸爸没有回家，她再也不觉得伤心了，也少了些期待，因为有妈妈就好。爸爸也说想要儿，想要把她送走，只有妈妈说，这是我上掉下的，谁也不给。

“爸，晚上不在家里吃饭吗？”

代毅成闻言手下动作不停，穿好鞋后，在门的地毯上蹭了蹭，从鼻腔里发一声嗯算是回答，也不回的，反手在代小枫前关上门。

随着年岁渐长，代小枫渐渐明白了那年节她所听见的一切，也明白了，不论她再怎么努力，，还有爸爸，也不会像别人家的爸爸，给予她疼，他们是如此吝啬。她难过了很久，现在也难以释怀，以至于每次都不敢直视父亲的睛，因为只要父亲肯搭理她，哪怕只是敷衍着关心她一句，就算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她还是会被动着红了睛，条件反似地，怎么也控制不住辛酸。

过年父亲会回来，带着风尘，推开院门，站在院里一接一地烟。代小枫躲在房间里，看着父亲的背影，心中有一个期待——抬起吧，抬起吧，看看你的女儿，她是你唯一的女儿呀。她这么想着，沉默着接受着一次次期待落空带来的失落。

“妈……”代小枫喊了句，而梅琴芝却呆愣愣的，睛里全是疲惫。代小枫又喊了句，走过去替梅琴芝穿上鞋，梅琴芝这才如梦初醒，问：“你爸呢？”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