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湛侧过，上下打量了她一，好半晌才：“你是叫怀宁？”

“这些好吃懒的东西，居然在这里偷懒打瞌睡，没船我们该如何渡河？”绿鸳抱怨：“县主，你在这等着，婢过去将他们喊醒。”

俩人平日互不招惹，一个住西甘殿，一个住东明德殿，逢年过节在宴上打个照面，见过就忘，不过薛棠因为那个噩梦，对他的映像前所未有的刻。平心而论，蔺湛相貌在长安少年中当属上品，安静不说话的时候还有几分玉树临风的气质，可惜神一动，就染上了几分邪气与晦暗。

西苑与她的闺房隔着一条碧溪湖，两岸栽垂杨柳，靠岸有白玉栏杆，湖面风平浪静，细碎的光洒落其上，犹如铺了一层碎金。过湖须得乘小舟，几名穿青衣贴里的内监躺在树荫下，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薛棠心里“咯噔”一下，呼都窒了窒。

内监撒开连带爬地跑了，帽都掉在了地上。

“喊醒？有些人怕是该打醒才行。”

少年用撒扇撩开遮在前的柳枝，从树荫后走了来，语气散漫：“一年来一次华清避暑，西苑木更是无人打理，谁给你们的胆，如今连乘船也得看份了？”

“县主，”女婢绿鸳听到动静，匆匆赶来，“县主，你怎么了？”

那内监不认识薛棠，但绝对不能不认识太，瞌睡虫早就在这一阵猛烈的痛楚中死光了，磕得“砰砰”作响，“、不知太、太与县主在此，太恕罪……”

“去备船！”

薛棠虽然被收养在中，还有一个县主的份装门面，但兄长领兵在外，边全无照应，诸事还要看皇帝的脸。她一向不喜惹是生非，便制止了图斥责的绿鸳，“别计较，把他喊醒就行。”

少年后穿一褐短打的侍卫应声上前，照着那内监肚猛踹了一脚，低声斥：“还不醒醒！”

那个坐在主刑台上，下令将所有判将开膛破肚、剥填草的新帝，就是前这丰神玉立的少年。只不过，他现在脸上神平静，怒气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完全没有梦境中令人胆颤。

多的时间。接下来的日，似乎活一天，少一天。

不远走来两个人。负手走在前面的少年一烟栗联珠团窠纹圆领袍，腰间束金栗宝钿玉带，手中拿着把泥金撒扇，看上去约莫二十不到的年纪，姿，玉面俊秀，面上虽是笑着，但这笑里带了几分.居位者的轻屑。

她的声音让薛棠拉回了一丝神绪，着额角摇了摇，“无碍，我们该回去了。”

薛棠弱弱地纠正：“怀宁是我的封号，我叫薛棠。”

“起来了，县主要渡河，睡什么睡？”绿鸳走上前，推了推其中一个小内监。那内监半睁着，睡惺忪，显然还没完全醒来，大着：“什、什么县主？”

薛棠的手指到冰凉的玉床，打了个冷战。

少年抖开撒扇，眯起看了看波光漾的湖面，然后才将目光移向薛棠这边，好似现在才注意到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