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们赶到城北郊外，远远便看到郑越在杜鹃墓前，正拿着盒里的轴轴画卷焚烧。

从一开始，郑越整个人给我的觉就是怪怪的，但他又未曾失礼于人，还算淡然从容，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

我想，若是我啊，哪怕那人不属于你，她不你，她与别人谈笑风生，与他人心照不宣，她开心或不开心，只要我看得到她平安，便已无奢望了。

无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无论曾经是是恨，毁掉所有带有她的一切也并不能够代表重新开始，只是证明了忘不掉而已。

她大概少有被情绪左右的时候吧，时时冷静机智，不疾不徐，我从来都不知她是否有过被情所困的时候，也不知她看着世间这般侣之间的憾事时心中作何想。

“是杜鹃所葬之地。”叶韶挑眉。

我忍不住偷偷望了一苏柽，她站在叶韶侧，面依旧是素日里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探不到任何大喜大悲或是角眉梢的细微，立于风中的修长姿，让我蓦然有遗世而独立的觉。

“衙门。”他伸双手作束手就擒状，“我知你们是衙门的人，我自首。”

他抬看到我们，先是愣住，继而似乎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释然轻笑，“走吧。”

还未等我琢磨绪来，便见他转过，毅然决然地离开，刚迈几步，才发觉有人挡着去路。

人有时候大抵想要的太多，末了反倒前功尽弃一无所有。

我们几人一直站在他后未曾打扰这一刻。

他背对着我们，秋风乍起，我无端从他的背影中受到几分悲戚，看着画卷在火中焚化成烟灰随着秋日黄叶一起飘向空中，盘旋几圈又随着风停而落下来，烟气四散，他被呛得咳嗽起来，却还是不停歇手中动作，那瘦弱的躯在风中落寞的几近模糊。

“该结束了。”

她仅有的少见柔情是对着叶韶，但叶韶向来懂她，两人甚至不必言语就可解对方心中所想，如此，也不会被困吧。

郊外方向……

看着他打开看一又烧掉的画卷里，卷卷除了杜鹃便尽是杜鹃画像，偶尔会有一两只规，与上次在画馆时看到的无异，回去后听叶韶说，规啼血说得便是杜鹃鸟，滴滴鲜血洒在地上，不断扩大慢慢的染红了整片山坡，收了之后就变成了杜鹃。

能留下些回忆纪念的件总是好的。

这话里意味长。

郑越烧完了画卷，扬袖挥洒纸钱，漫天飞散的白飘落四，一如情迷了人，看不清剪不断理还。

为何要烧掉呢。

我这样日日夜夜被困不得所，又似是独角戏般画地为牢的人，真是羡慕呢……

郑越冷声，从墓前站起来，晨间的曦沾了青衫衣摆。

即使恨情怨不过黄粱一梦，即使故人不再，光难回首。

☆、第十四章

“去哪里？”庄沐萱不自主地茫然接话，不明白他的意思。

杜鹃杜鹃鸟，大概皆因了那人名字中的“杜鹃”二字，便成了他的心好吧……

该结束的到底是这段已然相隔的情，还是这荒唐世事。

郑越与杜鹃原本可以是天作之合，却因了猜疑冲动赌气而终是惹祸上，一人死，另一人怕是也伤尽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