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炽心有戚戚焉，苦笑：“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呢？”

他等了片刻，见宋炽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姿态，目光缥缈，一动不动，忍不住清咳一声。

王崇去，看到一排值房中果然有扇红漆的门开着，平安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提了一个茶壶从里面走来。

王崇：“小姑娘脾气大，脸薄，尤其小妹那般养大的，轻易得罪不得。不然，有得痛。”

王崇睁大了睛：宋知寒居然在走神？这可真是稀罕事。

门没关，他直接绕过榉木山立屏走了去。

王崇应下，转想走，又犹豫了下，回问：“宋大人是有什么心事吗，不知是否有下官可以效劳的地方？”宋知寒刚刚的模样实在罕见。

宋炽问：“可乖巧听话？”

宋炽向他还礼：“观山兄有心了，只自便就是。”

也？还有谁来了？

王崇：“不过是‘投其所好’四字罢了。下官的小妹最好云桂坊的糕，若是生气了，下官带些云桂坊的蟹壳黄、晶包回去，

宋炽惯常的温和微笑，正想说无事，话到嘴边，犹豫了下，又吞了回去，缓缓问：“观山兄家中可有十三四岁的妹？”

宋炽回神，看见他，站起来：“观山兄，你怎么来了？”观山正是王崇的字。

冷冷清清的看不见几个人影。看门的禁军守卫见到他，笑着行了个礼：“王大人，您也来了。”

他白皙修长的手中握着一杆刻竹狼毫，动也不动，黑的墨从笔尖滴下，在面前空白的信笺上滴一滴大大的墨团。

王崇：“那只有设法补救。”

王崇笑着向他拱手：“下官过来查一个卷宗，知大人在，特意过来打个招呼再过去。”

王崇想了想，决定去打个招呼，宋炽毕竟是同年又是上官，平时两人关系也算洽。

宋炽皱眉：“若她有过，自该教导，哪有一直让着、哄着、顺着的理？”

宋炽怔住。

宋炽看向他。

王崇笑：“幼妹乃家父家母老来所得，珍如掌上之珠，自幼惯，下官平时在家，只有让着、哄着、顺着的份。”

屋中横七竖八摆了好几张宽大的书案，上面堆叠着无数案卷。宋炽姿笔直，端坐在其中一张书案前。明亮的光透过大开的窗照室内，落到他致的侧脸上，勾勒近乎完的线条。

他拈了拈胡须笑：“下官有一幼妹，差不多这个年龄。”

原来是他，王崇恍然大悟，倒也不奇怪了。宋炽这家伙向来不要休息般，有案的时候一心扑在案卷上；没案的时候也时常翻阅陈年旧卷。只要在京，十次休沐倒有九次会来衙门值守。简直就是个拼命三郎。难怪两人明明是同年，对方年纪轻轻就坐到了这个位置上，自己还只是个六品经历。

王崇惊愕，没想到整日只知查案办案，清冷不带烟火气的宋炽居然会问一个如此凡俗的问题。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听到的八卦，宋炽在保定办案，寻回了失踪已久的妹妹，心中了然：这位怕是不知该如何和小姑娘相吧？

王崇一听就知问题在了哪里，笑：“提醒一二也就罢了。教导乃父母之职，哪有哥哥对妹妹时时耳提面命的理？下官若真敢这么，小妹只怕早就不想理会下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