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堪又难过，穆砺琛难以言语。

曙城有十万多人家，每家两盏灯笼，日夜不熄一个月，这桐油的消耗也不小。几十万个灯笼更是浩大的制作量。

穆砺琛对着与自己肝胆相照的兄弟，终于忍不住哀伤的神，片刻才长叹一声，所答非所问：“我原本以为自己的持没错，但今日所见……”

笑了一声，穆砺琛再次转移话题，问：“你来了多久，房檐下挂的都是‘诊金’吧。”

要准备这么多的绢香料，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备好的，必然是准备了许久。

“他面薄，小时候荤腥不忌的事，现在不会承认的。”穆砺琛咧嘴笑，

直到说到了百姓，方烈的神才恢复往常的淡然，但语气里却带着无限的悲悯。

“我们，清白的！一起撒和泥的兄弟！”穆砺琛看着沈璋莫名有些张，生怕她误以为自己男女通吃，立即澄清。

与这些相比，那些互相讥笑嘲讽的仆上的衣服，仿佛都不值一提了。

完全不明所以的两句话，穆砺琛却知方烈是在安自己。

“伙房在哪里，我去饭。”沈璋不想这时候面对穆砺琛，他难堪，自己也难受，找了个借。

他倒不是胡说，也是据赵妻言又止和最后的失落情绪推断的。为人妻，丈夫没将妾氏带回家来，已算是对她的谅，她还能多说什么。

“为什么？”沈璋不解。

“大雪压塌了城外乡村不少茅草屋，很多百姓受伤受冻，我每日里城去诊，他们拿不诊金，将家里准备过年的年货给了我，炭块也是附近的百姓匀来的。”

想到在城外和城门所见，这城内难以想象的奢侈更刺痛了穆砺琛和沈璋，二人眉锁，几乎拧成了一块疙瘩。

西南邛州已沦陷叛军手中，国内盐供应张，但都城这里看不到一困扰，重臣的家眷还在想方设法斗富，穆砺琛即便是穆唯朴不得的儿，也觉得脸上无光。

而且，大雪落下不过几日，要将绢系满树，灯笼挂满家家，这是要雇佣多少人才能在几日内便完成！

在方烈的小屋里休息了一日，穆砺琛和沈璋重新调整心情，接受前的事实。

转回狐疑地看了看穆砺琛，又扭看了看方烈，似乎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

方烈不看好这段情，对他们两人都是痛苦的折磨。

“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确定要和沈姑娘……”从伙房回来，方烈问。

呆呆地望着火堆，想着自陵州以来的所历所，穆砺琛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璋很熟悉，在贤门城时曾经闻过，是聿国最好的雪梅香，极贵。

穆砺琛一本正经地答：“一个男人过年都不回家陪伴妻儿，只有一个原因，他在这里还有妾氏。”

第98章赵宅

“我没和他和过泥。”方烈在一旁幽幽说。

十六日傍晚，穆砺琛整束衣衫，准备去寻赵必功，但不准沈璋跟着。

沈璋一怔，倒是真没想过这情况。

方烈拍了拍他肩膀，轻声：“荼芺已经动手了……你向来有主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