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瑽转走时，又轻声：娘自保重。

韦娘当真相信这些有用？

韦氏祖父时行商颇攒得些家私，后来因同姓阿附于京兆韦氏。先前在朝上奏本参劾的韦令固，正是韦氏父亲攀认得的堂兄。之前皇帝为宁王指侧妃时，京兆韦氏不愿选自家女儿，就推了这一个韦氏。未想得不久之后皇嗣就去世，宁王又重新有了指望。于是韦氏反而在娘家有了些炙手可的意思。

那婢哭求不止，韦氏与她搅作一团，李瑽一颗心反倒是冷了下来。先前你如何嚼，我总是可以不在乎的。可如今你存了这份心她侧过脸去，可有母亲忍受得了旁人诅咒她的孩？

这当真不是我的！韦氏忽然抬起来大声辩驳，我纵有十分不恭敬，却万没有胆这事！

究竟如何，你以为我在意吗？李瑽垂着睛，木的影像面幕似的笼在她面上。不止我不在意，殿下也不在意。你的生爹娘也不在意。你人在这里，他们尚且觉得你笼络不住殿下，要送旁人来。若不是你的，也是有人了你的死局，你可明白了？

忘恩负义的贼妇，你说啊，我何曾教你过这事？韦氏气得扯着那小婢的发打了她一掌。那小婢挨了打，却正正地给李瑽磕了四个，颤声：从不曾想危害夫人，都是糊涂，为韦娘胁迫，才下此等事。求夫人饶命！

妾、妾从不知这是何！韦氏抬起来惊慌辩驳。

你说我是罪臣的女儿。我不止是罪臣的女儿，我还是陇右李氏的女儿。李瑽立在秋季萧疏木叶的影下，忽然又说，我若不是，我也不知晓自己是何等下场。

殊儿使人拖来了韦氏边的小婢。那是个发还未留起来的小女孩，此时只是埋呜呜哭泣。

韦氏摇着，满面都是泪。

是厌胜的符纸和木偶。符纸之上，还有李瑽和小世的生辰八字。

韦娘学通古今，想必也知晓搬巫蛊厌胜的下场。

韦氏盯着李瑽的影消失在湖桥之后。

殊儿此时却同二三人捧着东西回来了。李瑽自殊儿手中接过，掷在韦氏面前。韦娘知晓这是什么？

你边的人去奉承我的梳洗侍女，收集我掉落的发。她心里疑惑，告知于我。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知晓。韦娘，若我死，那自然是天命。可天命不是听命于你的。

十日后，韦氏为世祈福，于佛前发重愿家。到了乾安元年的腊月，宁王妃不幸失落了两个月的。自那之后不久，王府中的顾娘就投缳自尽了。

想到李瑽其实知晓她的底细。

你以我为怀闵太妃，你怎知你不是呢？李瑽垂首看着韦氏。她的话语像是一颗颗珠，顺着韦氏的脊背落下去，韦氏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