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祈默了会儿，罢，你未决定好之前，暂且留在此也无妨。

弥真笑意变淡，摇摇，还未。

卫祈挲着手中玉佛，月光透过窗的隙洒屋内，照在佛的眉上，显得那神情越发温和悲悯。

卫祈猛然一惊，回过神来板起脸训他，胡言语。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

来给王爷送一个东西。

丽的异族女微笑起来，他近乎为这笑意心神恍惚，竟脱：你可想好了今后的去？

他陷了思索。方才他骤然发觉，对于弥真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来说，离开之后恐怕真的找不到去路。河城虽汉胡混居，但终归是中原王朝统治之地，胡姬能讨的路不多，而她的家乡兹又路途漫漫，无人相陪恐怕难以抵达。

西域佛教昌盛，兹、于阗等国都近乎全民信佛，可谓佛国。弥真兹，想来受大环境熏染，也是如此。她将玉佛赠予他，实则是将心中信仰与希望赠予他。卫祈眸光动容，终是伸手接过，细细挲片刻，神情珍重，对她：弥真，我必不负你的心意。

王爷温和良善，对众民一视同仁，对您来说，随手救下一人是无心之举。可是对我来说，这是一生最沉重的恩情。我知一枚玉佛抵不了十两黄金，但这已是我能拿来的最好，请王爷收下吧。弥真郑重，它承载着我阿嬷和我的信仰与祝愿，不知王爷信不信佛，总归，愿它能护佑王爷不受风霜刀剑侵扰。

卫祈将目光落在女的手心，那里静静躺着一个白玉佛像。那玉质温，佛像雕刻得栩栩如生。佛双目闭，神情悲悯，让人只看一，就能到心绪平静。

这可如何是好呢，他既然救了她，自然想善人到底，可是他府中向来不需要女，就连边侍从也都是小厮。况且，今后他回京城，也并不打算带上她。

那次月下见她已是五日之前的事。几日不见，本以为心中细微波澜已经平复，不想再次见她时，竟又能勾起心湖那涟漪。卫祈微笑着，温声：这既然是你最珍贵的东西，我便不该夺取。我说过，不需要你为我什么，救你只是随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主，我明白为什么您不让我讨弥真姑娘媳妇了，不知从哪儿冒来的影风盯着他手中玉佛幽幽，因为您喜她。

这是我阿嬷留给我的，是我拥有的最贵重的东西。王爷救了我，我无以为报，便将它赠给王爷。弥真注视着他，轻声。

卫祈静默了片刻，抬眸望着她，忽觉她的睛有些奇怪。那日在城门前形匆匆，未尝看，如今在日光下细细看来，竟发现她一双湛蓝眸则矣，却目光略显空涣散。这样的眸，为她艳极的容貌平添三分柔弱疏离。她分明没有在笑，可神情似乎温柔至极，这隐约朦胧的温柔让人一时之间不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