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说完，裴元向在场众人表示了告辞，转离开了书房，将空间彻底让给了家父。

还是那个书房，面对裴元的也还是老爷和楼，就连三人的坐位都和上一次的

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上药的过程中，发现满楼最严重的伤势就是上的这一块，其他地方也不过是因为磕碰产生的青紫后，裴元对着楼和老爷轻了下，表明了满楼的无碍。

“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行走江湖多年，裴元见过将生的机会让给别人的大义之人，也见过为了活下去而无所不为的人，然而在他行医救世的日里，见到的更多的是为了活下去，连人为药引的偏方都愿意尝试的人。

端着一杯特意泡的茶，裴元在院中的紫藤架下坐下，享受着清风拂面的他忍不住眯起了睛。

裴元走到满楼面前蹲下，并拿帕给满楼净了脸上的血迹，掏随携带的药粉给对方上了药。

蹲在满楼面前的裴元直视着对方无神的眸，轻勾起了，“七公，你是一个温柔的人。”也只有敬重生命，温柔对待世间一切的人才能说那样的一番话来。

这还是裴元第一次从还不到他腰的孩中，看到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无论是端木蓉，还是满楼，这两个还没有他腰的孩都让裴元忍不住叹一声——

“对不起，裴大夫。”

裴元在家耗费了不少的功夫和时间，就在和他一同会诊的顽固老大夫们终于转变态度，转而开始认真探讨“换之法”的时候，一直犹豫不定的老爷也终于给了裴元明确的态度。

早在那一日见到满楼的时候，裴元便知晓“换之法”已不可行。

这样想着，满楼站起了，他看向另一边保持了沉默的老爷和楼，“我想你们必定还有事要和七公聊，既然如此，我就不过多打扰了。”

看着歪“望”向桌角的满楼，裴元轻抿了抿，忍不住问了早在对方向老爷表示不治了的时候就想问的问题，“你就不想让自己的睛恢复吗？”

“……我们不换了。”

对于裴元的问题，满楼望着桌角的方向，无比认真的一字一顿说明自己的态度，“我想拥有光明，可如果这注定会让另一个人失去光明，那我宁愿不要。”

而在楼走到满楼面前之前，早就察觉到了满楼的存在却未言提醒的裴元先了楼一步。

直到回到自己的院，裴元才恢复了自己的听力。

像现在这样，将哥哥“看”成父亲，将桌角“看”成他……甘心吗？

即使满楼现在仅仅只是个孩，这也是一个懂得生命谓何的人。

“无论老爷你最终的决定是什么，都请记得派人告诉我一声。”

老爷和楼原本准备劝满楼的话尽皆咽了回去，裴元望着满楼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一动不动的由着裴元给他上药，在对方的手离开他的额的时候，满楼朝裴元所在的方向歪了歪，“谢谢您。”

凭借自己过人的耳力，裴元即使走书房一段距离也能够听到家父谈的声音，然而他却无意窥探，裴元直接用内力堵住了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