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斯大爷肌僵地慢慢收回尔康手，像是正缅怀那应该算是已经绝版了的铸铁锅似的，一直瞅着那尸。

这时艾上前，靠到汉尼斯大爷旁把这位老爷从尸旁轻轻拉开一段距离，劝说：“您总该知丧尸电影吧，通常它们的开端都是这样的。”

锅先是整个倒扣，于是那大半锅的剩面条便一没浪费地全倒在了那男尸的脑袋上。而后三笠左手一松改用右手单手拎锅，倒提着它绕到那男人背后，一脚跺在那男人后背脊椎骨上重新把他跺趴回地面上，随后右手发力把这很有些分量、却也薄得有些割手的老式铁锅的边沿照着那男尸的后颈就掼了下去。

接着，第一个下车的斯文男人已经压下了塑钢门的门把手，稍稍推开了那扇门。

透过值班室那扇塑钢的、装着块玻璃窗的门，他们能看见那里面多了个穿裙的女人。她正在狭小的值班室里慢腾腾地来回走动，下朝前伸着，嘴张开，牙齿像是肌又像是因为神经质而不住地上下快速咬阖。而汉尼斯老爷则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放着碗盘的铁架前，对外面那个男业主的话一反应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这三个学生刚单元门，就见着小区正门里堵起了车。艾家离小区正门特别近，就是从正门一小区左手边的第一栋。可艾他们却能看到好些车正堵在小区大门内一动不动，它们分成三，分别顺着东西两侧和中间的路向小区延伸去。

于是这就是艾三人最后一次见到汉尼斯老爷了。

有这个男的打，从后面那些车里陆续又下来些着急上班的人和送孩上学的人。

汉尼斯大爷一时间没声。

因为艾他们是步行上学，再加上昨天夜里刚获得了些不寻常的经历，这三个少年这时正是自觉心又成熟了几分、随时能与他人分享人生漫漫悟的时候，遂都没把家门堵车这小事放在心上，一路搭伴了专供行人的侧门。

“您看这伤状态，连血都没有，”阿尔又指指那尸脖颈被三笠用铁锅掼的伤，那里现在跟炖烂了的一样翻翻着，他冲着汉尼斯大爷示意：“这个人在这之前就已经死去起码三四天了吧。”

“哎师傅咱这杆是又坏了啊，师傅我这八就得到单位您能把杆抬起来吗？”一台车里的男人见值班室里的人没反应，便下了车往值班室那走去。

然后三笠施施然站起来，没什么明显情绪地看向仍伸着个尔康手的汉尼斯大爷，以及窗而、此时也僵在汉尼斯大爷旁边的艾和阿尔。

“……”艾三人的心里莫名一沉。

那男尸的下场绝说不上好，只见他趴倒在柏油地面上，衣服凌脏污，的手肤呈黑紫，手指崎岖地伸着，大半截乌黑发臭地攀在他小肚上要掉不掉，脖以上还扣着黑锅。

艾三人便驻足，也顺着那话往值班室里看去。

到底算是从小看着长成这么大的三个孩，这时被他们这么围着，汉尼斯老爷略想了想，便长长地叹气。他最后也只能语带沧桑地嘱咐：“你们三个赶回家吧，我报个警。”

这时正是早上七左右，小区内汽车喇叭一个联动一个，不耐烦地叠着嚷起来。而后被横杆挡在第一个的车的车窗摇了下来，里面一个看上去斯文的男人，他冲着值班室里喊：“哎师傅我是有咱这车位不用天缴费的啊，麻烦把杆抬起来啊？”

这一下虽然刺破了那男尸的肤，而且从手来看大概也伤到了他的脊椎，但三笠仍沉地冷着脸，把那锅重新抬起来改用双手一齐掼下去抬起来地重复了五六次，直到她觉得已经把对方的颈椎完全敲断了为止，才顺手把锅一翻完全扣在那男尸的脑袋上、遮住对方丑陋腐烂的颅。

这男尸浑如电般搐了一下，而后终于再也不动弹了。

往常总有人值班的值班室里没人面、也没人回答。

阿尔看看横死在地上尸，不由原地打了个哆嗦。不过他还是组织了下语言，尽量连贯地对汉尼斯大爷这么说：“就算没从电视里看过，您最近也听说过不少类似的消息吧。”

等了侧门，艾他们先往地上搜索，见昨天夜里那尸果然是被清理了便都小小地松了气，而后才看清这一大清早就小区里堵车果然又是拦车的横杆没升起来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