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姿引着那虎，在不远立住，定格成江炼眸中一站一蹲踞两个背影。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山林夜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江炼看到，孟千姿垂下手，在那只虎上摸了一下。

江炼倒了一凉气。

他终于看见了孟千姿。

孟千姿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跟之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她穿得很少，衣袖、衣服下摆还有应该都是拿刀割拽掉了，腰上缠了些木叶松萝，大半的肌肤都在外，被暗夜衬托，分外白皙。

山兽动时汹汹，汇作一击的浪，颇有天震地骇的声势，去时却只四散，除了偶尔传来一两声渐远的兽吼，几乎悄无声息。

她有很好的材，但绝非柔弱的那：肩颈，腰线畅，纤细结实的手臂，修长而又有力度的双，走动时，你能隐约看匀称致的肌，她是赤着脚在走，长发披散，略显凌，手臂和双都挂了条条血痕，但这些并不使她狼狈，反添了些近乎野的魅力和张力。

几堆篝火接连燃起，片刻前还

那是老虎。

边上有人回他：“是啊，我听我说，四九年解放军剿匪灭虎，半年的时间，全区八县灭了八十多只，光我家寨后的山凹里就打死了四只……现在，这么的山里，孟小放了这么大的咒，也才……只有这一只，看着有岁数了，边连个虎崽都没随。”

她的侧，跟了只……

直到这个时候，周的这几个人才真正松懈下来，江炼听到邱栋的喃喃：“咱们湘西山里，是真没什么老虎了。”

怕也是湘西大山里，最后一只了。

这是一只有年纪的虎，也是一只大虎，长接近三米，光那条末梢微微翘起、钢刷一般的虎尾就有一米来长，华南虎，很少能长到这么庞大。

因着光亮不足，昏黑的夜中，那两只虎看上去，如同两个泛着白光的大乒乓球，但耽耽虎目，仍叫人不敢与其对视，生恐魂为之夺、魄为之摄。

江炼并非没有见过虎，但这许多年来，老虎要么被动园化，要么被动画片化，以至于他几乎忘了虎的本来面目了。

诵念就在这儿停在。

江炼向外看去。

他知之前的啸声是怎么来的了，虎啸山林，又有俗语说“风从虎，云从龙”，风是震动之气，风虎相，啸声起而四面风从，果不其然。

它迈动步时，垫厚，毫无声息，躯上的块却极有力地起伏贲动，可以想见，覆盖下藏着怎样撼山动岳的力，听人说，老虎的掌力有一吨之重，所以能轻而易举扑死一个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兮结桂旗……”

更远的地方，有兽吼声传来，偶尔，也会有一两声凄厉之极的人声。

那只老虎耸起，掉走开，起初是很慢的虎步，过了会，一个窜纵，没了茫茫夜之中。

不止是他，邱栋几个也都僵着，把这一刻摒过，江炼注意到，孟千姿朝向他这一侧的胳膊和大上，都有刀伤，那些挂下的血痕，也都是从这些伤里来的，但这一定不是打斗时挂的彩：因为上三为横，下三为反弧，排布得很整齐，间隔几乎一致。

这一人一虎过路时，江炼连呼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