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炼坐在山台另一边，偶尔会回看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一时又没好的办法：正因为他生来就不自由，所以很讨厌束缚，三重莲，本质还不是抛却自我，为他人而活吗？更何况，他还没法抛却。

“你给我们名额，其实不是你想给，你把它视作‘坏’，说明你自己也不是很认同这作。再说了，即便把这名额看成是奖赏，我刚刚救了你，得个名额还说得过去，但神呢，他几乎什么都没，凭什么拿个名额呢？”

孟千姿本来就是个不擅长等的人，在云梦峰时，只是等况盈画个模拟画像，她就已经如坐针毡，更何况是现在？她已经把她背包里的件来回翻腾了三次不止，又匕首又鞋，鞋带都拆过重系，实在找不到事，把发捻起，一去找是不是有枯分叉的。

江炼突然说了句：“其实还有一个选项，你急于下崖，所以没想到。”

孟千姿的三重莲，有一重已经给了孟劲松，如今恰剩了两个。

她确实忘记了还有第三个选项，因为在她心中，只想着早剖山见胆、尽快搞清楚连日来的谜团，没想过要停、要等，而且是等一日夜那么长。

神也吓了一：“孟……孟小，大家都还认识不久，一下让人家去死……”

“之所以给，是情势所迫，要继续，又想确保我们安全——你只考虑到两情况，带着我们下和不带我们下，但其实还有第三。”

“那就……等吧。”

神跪趴在台面上，研究段文希的留书，据说有一门学科叫笔迹心理学，从人的笔迹，可以推导

等这事，本来就难熬，更何况是在这漆黑荒僻不上不下的山台，分秒都被无限拉升，你觉得已经捱到心瘁了，一看时间，一刻钟都还没到。

孟千姿提醒他：“可以拒绝，看个人意愿。”

江炼笑了笑：“绕了这么久，你还是没说，有什么条件。”

要不要等呢？

孟千姿半天没吭声。

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江炼的话在理，无从反驳。

孟千姿说：“条件么，其实也简单，跟古代的死士差不多，无条件听你号令，必要的时候为你去死。”

就她这，明明能却得生生叫停，不啻于被人架在文火上烤。

怪不得她先前要调“听完再说”，她给的这两个选项，哪一个都不好选。>

无条件听她号令，还得为她去死，算了……古代才行这有主无我、尽忠献，现代人都是追求自由的，看来他是跟山鬼无缘了。

她前蓦地掠过江炼被磨得鲜血淋漓的后背，还有那面远得看不见了的、掺了血的崖。

心腹，这三个人，可以是山鬼，也可以不是，只要被挑中就可以。

神不说话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并非不合理：又没拿刀架着你，两厢情愿的事儿，再说了，只剩两个名额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拿给你，不图你钱也不图你的才能，还能图什么，古人那观念，当然是得以命相报了。

“你可以选择和我们一起待在山台上等救援，好是，你不用给你的名额，我们也不会遭遇凶险，坏是，你手上的事要搁置，至少在这儿耗个一天一夜。”

江炼长吁一气。

孟千姿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