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缇骑，今夜暴雨，够他受的。他若敢上岸，北镇抚司酷刑自等着他来受，若不敢，浑河也够取他一条小命。如此想着，他脸上了笑意：“今夜锦衣卫会驻守观内，楚小见谅。”

锦衣卫仍未撤，那证明，起码他还没落陈景元手里。

她站得浑酸痛，本想回房早些休息，不料又遇到了个不速之客。

她前年京时，正值新皇第三年，那时父亲夜里偶尔会小饮几杯，然后酒后吐狂言：“人呐，这辈不能只为利益过活。月儿啊，你得记到心里——为人得正，方能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

支的芦苇丛里陡然冒了个脑袋。

她失笑，这话确实不假，今晨天气尚可，母亲说三日后万寿节，既与寻常香的时间冲突，也是大不敬，便带她提前过来。哪知午间竟然下起了骤雨，她陪着母亲在前殿听长念了一下午的，几乎困到要当场睡过去了，这雨也没有分毫要停歇的意思。

他有些无奈地单手抓住横七竖八的芦苇，探回去拿匕首割草。

时夏端着来，飞速将门关上，轻声问：“小没事吧？”

非还是怀疑此人方才藏了翠微观，要将他下浑河。

时夏看她傻乐，心里琢磨着莫不是昨儿背着规矩甚多的夫人悄悄听了游园，今儿就学戏文里的小魂不守舍了？

每每这时，母亲会眉弯弯地替他添酒：“小儿声呐，仔细这人的耳目正蹲在屋听墙角呢。”

“请便。”楚怀婵神淡淡。

楚怀婵无言，什么跟什么？

额间的红已经消退，她不自觉地笑了笑，她敢捣，自然不是善心泛滥，后来帮他拖延时间是怕他被陈景元抓了先行会给自己惹麻烦，但一开始撒谎，则是因为——陈景元办事不利，父亲会兴。

阔云低，残雨滴。

“你这是关切呢还是挖苦呢？”

时夏噘嘴：“一半一半吧。”

芦苇被狂风暴雨一通摧残，东倒西歪，他刚想突围而，被一枝斜倒的芦苇勾住膝上的伤，他蹬了下，却又被草缠绕上他另一只未曾受伤的，顺着势将他往下游拽。

她枕着一江浑河，不自觉地想，那……他还活着么？

不对嘴。

她摇，时夏见她神倦怠，忙凑上来给她捶肩：“小可累坏了吧？这一站一下午，除了陪着夫人香和看书的时候，您哪肯这么久都不动一下的？”

后半夜雨势渐小，雨断断续续地打在窗边那棵杉树的枝叶上，沙沙作响。

第3章

她有些迟疑地望向窗外，雨势越发大了，看起来像是要持续一整夜，这不速之客，能活命么？

陈景元撤去，走前没忘记命人替她将地上的血迹理净。

可陈景元偏偏是那个不正的，一把御赐绣刀饮过无数鲜血，而今更是对他步步相。

她把帕放回清里，拿过方才卷好的宣纸往这丫上一敲：“好好收着，睡了。”

她发了会怔，肩上的疼痛缓了些。时夏停了动作，拧了帕递给她，她这才收回心思，看了铜镜。

她如捣蒜，自我肯定完这个想法后，双手合十许了个愿，兴冲冲地：“小别担心，老爷定然会为您挑个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