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用莫名其妙的神地盯着他，问：“那枚翡翠荷叶，应该是你后面打了料的？”

石彦之坐回原位，捧起已经有些温了的茶，一一抿着，“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几日前在家典当铺外，就瞧见满面风的苏云卿穿着那件青外袍，手里捻着什么白的细长什，正在同店主谈笑风声。

柳生了，看向发糟糟的苏云卿，抬手帮他梳理了两下，接着说：“那好。不知你用过早膳没？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屋外已经开始落雪，不如现在这里休息一番。”

石彦之搓了搓鼻，兴许是有些冷了，，权当同意。

柳生就坐在他不远的地方，垂目饮茶，一字不发，仿佛方才对着自己说话的那个柳生只不过是他自己臆想的狐媚，面前这个淡漠的人才是真正的柳生。

柳生也一直看着他。

如此一来，这地方就只剩柳生和石彦之二人。

太静了，仿佛万无声。风裹着雪，石彦之仿佛耳边又想起响起墨的斗袚猎猎作响的声音，还有将士喊的歌声、响嘹亮的号角，的嘶鸣，利剑刺血的——

“彦之，那人就是你？”苏云卿惊讶地问。

苏云卿又打了个哈欠，裹上的狐裘，说自己要去洗漱穿衣，就先行离开了，后跟着的是家，他双手捧着木盒，说要将它放置在最隐蔽的库房。

旁边的老家看苏云卿一脸茫然，解释：“漓胧将军是圣上的心腹。自他十八岁即位以来，这位将军就一直为陛下效命。边关在冬前一度形势严峻，听闻漓胧将军在关一战中严重负伤，据说正是他的副将死命抗敌并把将军带回城内，我们才免失一位忠报国的将军。”

人不必向我客气。”末尾声量还小下些许。

石彦之垂下颅，铜面庞上浮现两抹不易察觉的红，“确实是如此。但我也只是想救人罢了，未曾想借这来什么……这枚玉佩，兴许就是圣上为了谢我救下将军一命才肯予我的吧。”

苏云卿云里雾里，不知他在说什么。

石彦之偷偷敛回目光，轻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柳生了然地，“怪不得。”

屋外雪压断树枝的响声，呼啸过的风声，远传来的吆喝声，还有自己心脏的动声。

“虽不知石兄你意下如何，不过仁家的提议我也觉得不错，就将它放置在苏宅的库房中，日后也好将它归还于你。你意下如何？”柳生问。

石彦之沉默着，这是一被识破的表现，他不知该如何作答，

“何止极好？”苏云卿说，“外的盒用的是紫檀木，包边是金镶银，里的布匹怕是波斯产的，绣的金龙，那框是金丝楠木。”

“恕我冒昧。石兄，你在边关可认得漓胧将军？”柳生突然问了他一句。

石彦之回神：“自然认识。我是他的副将。”

苏云卿尖声叫了下就想扑到石彦之上，被柳生扯着后领才拽回来。

与他梦中相差无几的柳生，此时此刻就坐在他不远的黄梨木圈椅上，穿着荼白云纹长衫，像是不怕冷似的，肩上就披着件单薄的青外袍。

“这本是圣上御赐给你的贡品，且云卿还未应允下，自然是你的。”柳生一边说着，一边谨慎地摸了下木盒边缘，再缓缓打开，嘴中念念有词，“柳家向来最擅玉石珐琅等生意，这确实是帝王绿翡翠……极为罕见，圣上将它赏赐给你，也可见得圣上的大度，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御赐贡品。就连装的盒，内里嵌着的布匹和架着翡翠的木框，都是上品。”

“你可还好？”

他分明曾暗自发誓莫要再起这份心思，可每当真人在他面前，他却总不受控地张起来。

柳生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略微低看向他的脸。

“在下拙，也未曾见识过这些……都是极好的吗？”

太近了！石彦之猛地向后，神躲闪。

柳生把视线转开，石彦之说不清这是什么，只觉浑轻松，但心中忽然一沉，全无方才仿佛要来的觉了。

太静了，静得什么都听得到。

石彦之从不知这些东西有多贵重，竟是站在一旁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