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眸儿又迷糊了，她站了一会儿，最终问了一个问题：

李眸儿觉得他又在说些安自己的话了。

“节度！”李眸儿匆忙止住他的话。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死了，这支军队会散吗？”

哥舒曜怕他趁机叛逃，日常都用绳捆着！

一时之间，山林里应和四起。

“这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沈青折指着面前的棋盘，“今天我要教你的就是最基础的平原阵战。”

“正巧你来了，我要给眸儿上课，助教老师不能不在。”

李眸儿立刻明白：“会有新的叛军首领。”

时旭东怀疑他想说懂个的战术。

“被砍了之后，还能跑一阵，”沈青折一边想一边说着，“换个说法吧，如果现在我死了……”

李眸儿，这没什么难的，但是：“不摆在吗？围棋都是……”她的声音渐小。

她常常觉得剑南西川，或者说天底下最接近沈青折、最能理解他的人只有时都。

“来了。”

李眸儿问：“为什么？”

他勒住缰绳，压着声音：

那丧尽天良的哥舒曜正蹲在他面前，连神都没给他一个，把嘴里的草一吐，起刀冲天长啸一声。

“为什么不能？他是淮西节度使，是叛军首领，”李眸儿直接，“上次我带着颜公，才没能下手。以我的手能有九成把握。”

“杀过吗？”

他本以为这就是折磨了，不想正式开打后，他直接被沈节度送到了前线。

“沈节度，你也会有迷茫的时候吗？”

是德宗传话，他打快。还把自己的单行本搞黄了。

“左军，中军，”时助教依次介绍，“右军。”

沈青折不好回答她，只能cos三里的章北海他爸：“眸儿，要多想。”

节度有时候真的太可了……

“是李希烈吗？”

沈青折：“他会因为这次刺杀意识到，要么反叛成功，一统天下，要么就只有一死。没有第三条路。”

这件事也不是沈青折一个人能解决的。是要靠一代人勠力同心，多方平衡与博弈，才能得到一个对普通人而言更好的结果。

助教小时开始在上面摆放棋，白的棋在她这一边，摆了两行，中间断开两，分为了三块。

“看帅旗是，”哨骑将背后捆着的人扔到地上，“周秘书认得。”

“小德懂个……”沈青折停顿片刻，“他懂个什么战术。”

无数将士仿佛是从地里冒来一般，如山如林般立了起来，宛如密集的蜂群，向着平坦开阔的平原奔下，又如同洪，席卷了一切。

时旭东和他不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收束到自己关注的人和事上。

“如果再把新的首领也杀掉呢？”李眸儿说，“再推一个就再杀一个，总有怕的时候。”

“会的，”沈青折语气很平静，“只是我藏得比较好。”

“……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沈青折放弃了自己不恰当的比方，回到原本的问题，“你杀了李希烈之后，上会有新的‘李希烈’现。”

会继承沈节度的遗志继续走下去的。

“霍格沃兹的黑法防御课老师吗？”沈青折说了个她听不懂的笑话，继续，“刺杀可以解决人，但是不能解决事情。”

“我迷茫的时候有很多，尤其是面临自己理不了的事情。时都在这一上要比我好……”

答案很明晰，是政治上的错位。皇权的衰微后，与其政治地位不再相称，引起了地方藩镇窥伺。换言之，就是藩镇与中央的矛盾总爆发。

她装作没看见沈青折的动作——他正悄悄把自己摆在格中间的黑往前，推到了上，又悄悄舒了气。

看向李眸儿，也笑：“其实我也想刺杀李希烈，但是这不是上策。”

“在背后夸我？”时旭东正好掀帘来，看见沈青折在跟李眸儿说话。

李眸儿问了今天不知第几个为什么。

“在腹诽你，”沈青折皱了皱鼻，接过他给自己的蜡封信函，“吐突承璀的信？”

“不会，”李眸儿说，“因为，因为时都……”

周晃被住了嘴，呜呜直叫。他当了两天所谓“秘书”，累得两发沉手腕发酸，也不知那节度使怎么有那么多会要开。

李眸儿住了嘴。

轻骑在原野中奔驰，越上丘陵，很快在林间隐没了影。

“杀掉他就能解决问题吗？”

他当着李眸儿的面把信打开，扫了两，脸变得比哥舒曜平时还臭。

李眸儿哑然，不知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尚且不知自己的宰相之位也要黄，沈青折此刻心情还算平稳，把信回信封：

助教老师很听话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被开小灶的学生李眸儿无措：“什么叫上课？”

时助教全都摆在了格里，让人看着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