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之来到白茸面前，玩味：“刚才吓着了吧？”

白茸很清楚今天不可能善了，他着胳膊破罐破摔：“反正你们都是一丘之貉，睁说瞎话的个中好手。你要想罚就把我送到慎刑司去，我是无常的，归陆总置。”

可这样一来，那边又不好代了。

可他们不是一向火不容吗……

他：“是他们抢夺在先还要伤人，我只是自卫。”

“哼！定是你手脚不净……”郑莫忽然止住，瞳孔收缩，断掉的簪仿佛着了火，灼烧掌心。他突然想过味儿来，骂：“你少胡说八，这么个破玩意儿怎么会是太妃的东西。”

他当然明白，上装作虚弱无力又痛苦的模样，好像真的被痛打了一顿。

陆言之坐在上首听了来人陈述，睛一转，笑：“果真有此事，那便要重罚才行，就打三十鞭，给他长长记。”他朝小徒弟阿笙使，后者让两个人拉着白茸带到最里面的一间房里。

郑莫心想，若白茸一咬定簪是自夏太妃中，那这个“毁坏珍品”的罪名肯定就会落到自己上。所以，它最好一文不值。

“简直词夺理。”他重新说了来龙去脉，但从郑莫的表情里看来，对方是一个字也不相信。

他提防着向后一错，嘲讽：“不过也是个被人使唤的，也敢在这颐指气使装主。”

白茸胳膊上有不少血，异常刺痛，可他像觉不到似的：“我刚想起来，崔答应说这确实是珍品，是永宁的东西……”

“簪呢？”郑莫问。

他觉得好笑，一式样普通的银簪居然被称作是珍宝，看来对方一计不成上改变策略重新找了个借。

“是无常崔答应给我的。”

“在我这你就是才。”郑莫一瞪扬手又要打。

过了一会儿，郑莫停手了，看着手里断掉的簪，愤恨：“要不是这破玩意儿不结实，今儿个非把你变成筛不可。”

他递去，郑莫拿手里看了看，说：“你一个庶人早被抄了财，簪是从哪来的，私藏珍宝是重罪。”

能省事儿，谁不乐意呢，浣衣局的人一轻松地走了。

他想起胖之前说的话，很清楚这又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他的局，而郑莫早就知了。

白茸已经好了被毒打的准备，却见阿笙对着门喊了一句：“把嘴堵上狠狠打。”耳边传来鞭呼啸而过哨音，以及沉重的噼啪声，心跟着一揪一揪的。直到声音结束，他还盯着地上被得稀烂的麻布袋目瞪呆。

真是棘手啊，他权衡再三，扔掉簪，哼了一声：“就算如此，你伤人的事可不能随便揭过。”

厅上，浣衣局的人还没走，看见白茸垂着被架来，也不多想，对陆言之：“谢过陆总，那我就带他回去了。”

郑莫反手就给他一掌：“什么你呀我呀的，要自称才，不过了几天主就把规矩全忘了？”

“用不着谢我，我也是听命从事。”

他打定主意，招来三四个人，把白茸押往慎刑司。

白茸不再问，但心里渐渐有了答案。慎刑司一向是昀皇贵妃过问着，陆言之是他的人。联想起上一次他回护自己的事，不难推测今天这事也是陆言之得了他的令才能蒙混过去。

郑莫被说到痛，气得举起簪就往白茸上扎，两人推推搡搡不断捶打，其他人则手忙脚试图住白茸。

阿笙走到他跟前，低声：“待会儿去该怎么，你应该知吧。”

白茸跟在阿笙后面，快到无常时忍不住问：“到底是得了谁的令，能告诉我吗？”

“他就留下吧，反正也不成活了，你们回去还要一路拖着，待会儿我派人把他送回无常去。”

胖抬走，而瘦个儿则“心有余悸”地指控白茸行凶伤人。

郑莫被这句话醒了，虽然他也有罚的权力，但实际上慎刑司才是正规刑责机构，把手山芋丢给他们，最合适不过。

阿笙回：“这事儿我哪知，你就别问了，回去装病几天，待会儿我去和阿衡他们代一下，你这几天都甭去活了。”

他又想不明白了，难季氏现在修炼成佛活菩萨心了？

“既然是破玩意儿又何来私藏珍宝一说？”

白茸：“谢谢你……”

“是皇上……”白茸中闪光。

陆言之摆手：“别瞎猜了。”他让阿笙亲自送他回去，嘱咐他们，“走小，别让人瞅见。”

他忽略脸上火辣辣的痛，不甘示弱：“我又不是在册当值的人，我现在与外庶民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