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觉得奇怪，这么个大活人怎么能说忘就忘，还忘得一二净。”旼妃叹气，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去说，妄议皇帝也是重罪。”

“谁？”瑶帝惊讶。

“您说皇上是真不记得了？”

“他曾经帮我囹圄，这份情无论如何都要还，更何况当初是我把他卷这纷争中，总得什么才能让我心安。”

两人回到屋中，竹月好奇：“皇上到底求您办什么事儿？”

“您真的忘了吗？”

“陛下是帝国之主，还有什么事难办吗？”

旼妃鼓起勇气仰视：“陛下只知我们父有相思之苦，却不曾记得这世间还有一人也为您饱尝思念的苦楚。”

“您不记得昼嫔了吗？”旼妃难以置信，“白茸这个名字呢？”

瑶帝有些懵，对银朱：“待会儿就去一趟无常，朕现在也觉得有这么个人似的，但又记不真切，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正说着，刚刚的赏赐已经送到了，七八样彩艳丽的绸缎、八九样摆件，还有一整玫瑰金的面首饰，华丽非常。

旼妃支着脑袋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噗嗤一声笑声来：“可不就是贿赂，我父亲是监察御史，代表的是舆论风向，有了他的默许和支持，大多数人就不会再反对。”

旼妃笑了，有什么东西落弯弯的嘴角，分外咸苦。他张开双臂，让人量尺寸，望着窗外的合树神，皇上此时应该到无常了吧。

旼妃喜望外，对着远去的大御辇下拜，竹月搀住他，问：“主为何要帮他？”

旼妃垮下脸：“我就说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皇上想带昙妃去澋山行，朝中的老家伙们不同意，他让我说服父亲，联合其他朝臣为他斡旋。”

“这你就不懂了。”瑶帝意味长。

旼妃一鼓作气：“陛下，您去看看冷里的白茸吧，他无辜受冤被贬无常已有数月，孤苦伶仃日夜盼望陛下解救……”

“若皇上去说，父亲为了博一个清正的好名声肯定会当面拒绝，但我去说就不一样了……”

另一个候着的人上前，堆满假笑：“才是绣坊的，皇上吩咐给您裁几样新衣。”

瑶帝：“别打哑谜了，快说吧，朕还冷落了哪位人？”

一把住手，凑近，表情神秘：“朕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我这也是死当活医，白茸有没有造化全看天意了。”

随同赏赐一起到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人直接跪下，奉上个匣，哭丧着脸说：“都是底下才瞎了，才叫旼主受了委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是今年最上好的几样新茶，您先尝尝鲜，下个月还有一批贡茶，才一定第一个给您送来。”

“明白，明白。”人着气退去。

竹月接过匣，打开一条，茶香顿时扑面而来，缭绕心扉。旼妃也闻见了，让那人起：“你回去吧，以后当差机灵些，闱如海，惊涛骇浪是常有的事，只要不翻船，总有闯过去雨过天晴的时候。你懂我的意思吧。”

瑶帝坐上御辇，察觉到他的言又止，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主心善，要是换别人半个字都不会提。您是没看见银朱的珠都快掉来了。”

他心下了然，看来真的确有其人，只是不知为什么他真的想不起来了，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旼妃稍加思索，便品门，应允下来：“陛下放心，我一定转告，把事情办成。”

瑶帝面无奈：“是人都要被约束，没人能真的超脱于规则之外，有些事朕也无能为力。”他在旼妃耳边说了几句，旼妃听完哑然，半晌才，“陛下为何不亲自去说？”

瑶帝瞅了一银朱，后者正用惊异的光颇为不敬地直视旼妃。

“可皇上为何要绕个圈让您去说？”

瑶帝酒足饭饱，又解决一桩心事，心情大好，和旼妃说了很多话，一下午都在床上搂抱亲昵中度过。夕西坠时，他离开落棠，旼妃恭送至门，红扑扑的面容些许犹疑。

竹月小声：“那皇上这是贿赂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