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沈青对他说：“你在被掌风击中时，有什么东西帮你挡了一下，就在你的小腹的位置。”

邵凡安站在门框里，段忌尘站在门框外，两人相隔不过三尺远，却是恰好站在了房间的影，依然谁都看不清谁的脸。

“也算是某意义上的因祸得福吧，苏绮生的化灵掌，不单单化了功……还把我肚里的蛊虫掉了。”邵凡安心中不免苦涩，谁也想不到，号称无解的情蛊，最终解蛊的代价竟然会是功力尽失，可他又觉得释然，“段忌尘，你我日后再也不必绑在一起了。”

就这一句话，邵凡安似是听懂了，又似是没听懂，他侧看向沈青，心里慢了一拍。

段忌尘一下抬手捂住那只耳朵，惊慌失措地看着邵凡安。

沈青对他：“邵凡安，蛊虫没了，你上的蛊术解了。”

等他走到外屋，屋里早空空的没人了，段忌尘明显是翻窗走的，走得匆忙，那半扇窗没关严，窗扇还在吱吱呀呀地晃。

他觉得好笑，便闭了闭，一个疲倦又释然的浅笑来。

他轻轻说：“你看。”

段忌尘彻底呆在原地，再开时，声音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颤抖：“不可能！怎么、怎么会……可我、我还是——”

也不知怎么的，他倏地想起来，他一次毒发时，段忌尘似乎就是翻窗来找的他。

那一瞬之间，仿佛压在心的那座遮云蔽日的大山凭空消失了，邵凡安终得解脱。

邵凡安：“你看，今日是第七日了，我和你靠得这样近，也不会变得异常了，段忌尘，情蛊是真的解——”

段忌尘狠狠一皱眉：“我有师父，我师父这么厉害，他一定有办法能医治你，还有我小师父……如果寻常的治疗手法不用，我一定可以找到其他的法……”他攥着拳，“我爹和药谷的老前辈也有情，我……等你再好一，我就带你去药谷。世间这么大，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一日找不到那就找一月，一月不成那便一年。反、反正你无论如何也要随我在一起，不要去哪里求医，我、我陪着你便是。”他越说越急，隐隐又有些磕，“如果、如果你在重华里住腻了，想回青霄山，我……每年也可以陪你回去住上几日。”他说着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跟着又朝里屋跨了一步，“不然你现在就跟我回去吧，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妥当了，万一你蛊毒发作了，我——”

“而且……也不用再担心蛊毒的事儿了。”话说多了还是会有累，他换了个姿势，重新靠在门上，再长舒了一气，一字一句地，“段忌尘，情蛊解了。”

段忌尘上那个熟悉的熏香味他还能闻见，很香，但是他不会再一闻到这个气味就脸红心了。

邵凡安愣了一愣，下意识跟了去。

“段忌尘。”邵凡安抱着胳膊靠在里屋的门旁，把他的话打断了，“我功尽失，不是你的错，你不必愧疚。”

翻窗来，翻窗走。

他话未说完，段忌尘忽然转就跑。

你哪儿来的信心呢。”

邵凡安想说的话其实没说完呢，但也无所谓了，最该代的事情他都代完了，其余的也不太重要，就这样吧。

那时如此，现在亦如此。

这一声差不多算是贴着段忌尘的耳儿说的，说完他就把腰直了起来，往后退回了原位。

“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你同时救不下两个人。我被苏绮生算计，伤在他手下，是我武艺不，当初丁小语也是被我带回来的……我认栽了。”邵凡安慢慢地说，“我的功能不能恢复，恢复成什么样，都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不必背负这个责任。”

情蛊解了。

他一副语无次的样，邵凡安在他对面站着，突然跨一步，和他靠得极近，脸几乎贴上脸，然后侧过，在他颈边轻轻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