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们住进一幢白砖度假屋做办公楼,连吃带住。
这种待遇,说辛苦就不要脸了,许泽熙与匡文都连忙摇头,齐声表态:“不辛苦!”
周谡在下属面前居然很有威信,这令卫天卜有些意外。他听过周谡的那些随心所欲的安排,总觉得这间公司应该随时倒闭。
然而周谡做什么都是不错的,无法做不好。他不由露出欣慰又自豪的笑容,周谡贴上去问:“你好高兴?”卫天卜不出声,微笑着撇开眼。
这两人亲密起来,周围的人就显得多余。许泽熙偷偷扯着匡文离开,匡文还很不情愿,边走边抱怨:“你扯我干嘛,我还想再看看。”
“看你个头!看你个头!”许泽熙有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呼上他的脑袋:“有没有脑子!啊?有没有脑子!”
卫天卜从他们的背影嗅到一丝青春气息,吹散了这一阵的许多愁绪。周谡眼巴巴等着,想遮住他的眼睛让他别去看旁人,只看自己。他是个实干派,要是阻止不了他去看别人,似乎就该让别人都消失。这种念头有些可怕,他也琢磨不透自己面对卫天卜时为什么总有邪恶与可怕的念头,一面反省自己:真是不应该;一面自我开脱:那又怎么样。
周谡一有心事,情感就乱成一团,罗盘似地乱转。卫天卜摸到了规律,不在这时候多嘴,免得摸到老虎屁股。
他不开口,周谡倒开口了,问他:“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十三岁,甚至十六岁的周谡,都绝不会问这种问题。他一直堂而皇之地做自己,做得不假思索。
卫天卜被他问得百感交集,想了想反问他:“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也不知道,没有想过这个。”周谡快速回答:“就是不知道才问你。”
卫天卜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来教育他这件事,估摸着问:“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周谡盯着他:“应该很好。”
这不算什么情话,周谡也没那个意思,卫天卜却莫名脸上发热,紧接着问:“那周将军呢?”
周谡想了片刻,不是很确定:“坏吧。”
卫天卜有些吃惊,没想到周谡会这样说:“他对你这么好,也是坏人?”
“他对我是很好,但不是那个理由。”周谡没有文采,不知怎么解释周将军的一言一行:“他自己愿意的,不关我的事。”
这句话听起来嚣张跋扈,卫天卜扯扯他耳朵,最后问:“那周潇呢?”
“贱人。”这回周谡答得当机立断。
卫天卜笑出声,弄懂了周谡的标准,才问他心事:“怎么会想这个?”
周谡的眼珠黑的发青,与常人不太一样。听了问题,那眼珠定住了,神乎其神道:“如果我杀人,你会讨厌我吗?”
他回忆窥探过的场景,卫天卜教训李鸣金,就是不许她杀人的。那场面钉在了他脑子里,成了一颗会发芽的种子。一开始并不算什么,随着他越接近卫天卜,对邪恶越有体会,那颗种子就越长越盛。
他理解父亲的果决和效率,应该有样学样滑向那一边时,那颗种子诞生的藤蔓便会缠住他,令他停在中间。
卫天卜无法阻止日升月落,也无法阻止他长大,不知道周谡会想出什么惊天绝招,抓紧他的纯真的尾巴向他倾诉:“我知道你能做,也敢做很多事,但我不希望你做了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