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傅成璧自小不养在京，于包括沈鸿儒在内的外人而言，最先注意到的并非是她己，而是加诸冠上的份——武安侯和姜的女儿，皇帝的外甥女，傅谨之唯一的亲妹妹。

落脚于新政“害于下，利泽后生”，直辩得其余文官哑无言，默然退回朝列。

晚间天沉沉的，像是盖在一笼屉里，烈风噎得人连息都难。近黄昏时，沈鸿儒下了请帖，邀段崇和傅成璧去府上小聚。

段崇这个江湖来的烂，对上一味温的女人，他嫌

他给傅成璧拱手行了礼，“郡主，寄愁。来，快坐。”

“严师，良友也。”傅成璧文然举杯，笑容柔婉。

傅成璧暗中料着沈鸿儒请段崇来府上，定然是当个镇宅门神的。却不想见着他时，沈鸿儒虽带着常年的病，可笑若风，很是神采奕奕。

沈鸿儒举杯敬过一巡，又对段崇说：“本相听说，近来你常去中教七皇术？”

从前段崇江湖，无牵无挂，行事多恣意，常常不规章制度来。很多言行与沈鸿儒能够容忍的相悖。

如今见她貌态俏可，行止端庄有礼，却实在无法将在六扇门整理案宗撰写公案的女郎官联系到一起。

“此事说来微不足，可到底关乎皇室血脉，任何事都非同小可。你只需到心端正、行事谨慎就好，别教人捉住了把柄。”

段崇说：“人言不足恤，这可是沈相所效法的箴言。”

“臭小，你跟本相能比么？本相孤寡老人一个，何足以惧？”沈鸿儒笑，看了傅成璧一，“你与小郡主为夫妻，便是有家室的人。她家中兄长如今当上西三郡的大家，虽不在京任职，可也是炙手可的人。京城有多少睛盯着傅家，盯着你段崇？难不成日后惹了事，还要小郡主为你疼么？”

“罢了罢了。”沈鸿儒说，“教小郡主看去，还以为本相是个向来严厉，训斥人的。”

段崇对沈鸿儒向来尊敬，听他一番谆谆教诲，直肩背，称“是”。

之前沈鸿儒提他，段崇常常不以为意，如今有了牵挂肚的东西，倒是比之前听话了。沈鸿儒瞧着两人，一时谈不上好坏。

今朝在六扇门撰书，傅成璧就已听说沈相在早朝上战群雄的英迹。他将那些文官怼得脸铁青，下朝没多久，就有一群小乞丐往相府门唱着打油诗骂他。

在沈鸿儒这里唯一一特别的是，她是段崇的心上人。可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真正的傅成璧。

桌正中央摆着铜鼎，鸳鸯双汤，红绿菜摆得满满当当，让人一见就已胃大开。傅成璧黛眉轻扬，里笑意盈盈，“沈相好兴致。朝中一官员教你气得难下咽，你却在府上享用八珍玉。”

“是。皇上的旨意。”

段崇却是少言，往温鼎清汤里添了葱姜提味，一门心思都在膳上。

沈鸿儒笑：“人生得意须尽。”

关于长公主的卷宗，由她经手呈到刑，沈鸿儒也曾细览过。若非旁人提醒，他定然不会觉得这是一个闺阁小能来的文章。

沈鸿儒是段崇的先生，这一场宴更似家宴，因而十分随意。正中未张大案，只陈这一张圆圆的梨小木桌，既显得亲近，也不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