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这样下去，你会死的。”萨菲尔也不回的对他说，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气急败坏。

风过他的发端，加洛林红着睛看着他不说话。

“萨菲尔。”加洛林伸手，替他整理了一番方才在争论中扯皱的衣襟，语气异常的活泼轻柔，就好像他们学生时代一次寻常的玩笑。

萨菲尔摊开另一只手，一颗紫红的戒指在他的手心，那是安茹家家主偶的象征。

萨菲尔没有解释。

萨菲尔平摊开，左手空空如也。

萨菲尔透过手掌对他了气，说：“你要收好我们的灵魂。”

“你说的对，”加洛林朝他笑了笑，“一个半死不活的卢梅克斯大公，无论对你还是对他，都是最好的。”

萨菲尔已然在心中定下一个决定，一个疯狂的、代价惨重的冒险。如果成功的话，他们此生都能摆脱虫皇的钳制。如果失败的话·······加洛林还有退路，他不会比现在更难过。

可加洛林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晶亮，他生的弯着眉，想像往常一样对他笑：“很好，安茹大公，一切都很好。”

加洛林不解，问他什么意思。

“但你不好。”萨菲尔在心中默然，他耐不住的伸手去握加洛林袍下的手，那只手除了就只剩下骨，揣在手心里一片豁人的冰凉。

于是他穿过宴会喧闹的宾客，装作不经意的向加洛林寒暄。

“你要记住，你选择了权力的那边，连同我的那份。”他慢条斯理的将萨菲尔丝质的领结摆正，然后后退一步，“所以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反悔。”

加洛林看向他，他后的星云像一张吃人的血盆大，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丽都对他来说不再浪漫——连同萨菲尔也是一样。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话，我选左边。”他其实知萨菲尔不会给他选择。

他不喜这样的萨菲尔，他试图用沉默的神对抗萨菲尔的独裁。

“我们来赌一场，你选一边。”萨菲尔说，“我们一个人保有灵魂，一个人去追逐权力。”

加洛林眸光涟涟，群星都倒印在他的底，他抚上萨菲尔的手，摇了摇，又好像在轻蹭他的掌心。

“我留在帝星，留在这个位置上，总能为你些什么。”加洛林抓住他的衣襟小声，“还是你觉得我的存在，有碍你的手脚？”

贵族打扮。

“我们不一样，虫皇本不会在乎你在哪。”萨菲尔说，“一个沉迷于旁门左的大公，对他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孤独的站在安茹家的宴会大厅，与周窃窃私语的人群格格不。目光却有一神经质的警惕，好像一绷的弦，无时不刻不怀疑周遭的人和事。

安茹家宅的天台上，可以看到一片没有被飞行航污染的天空。这是一个群星璀璨的夜晚，远的罗姆莱座星云正发散这瑰红的光。

“他们在怎么对你？”萨菲尔在四下无人时，终于伸手贴上了加洛林的脸颊。

经年累积的默契让加洛林瞬间就明白了萨菲尔所想，他惊：“你不能就这样把我排除在外！”

萨菲尔就这样带走了他，丢下宴会厅里所有的宾客，拉着加洛林爬上了安茹公馆的天台。加洛林并不理解他忽如其来的越矩所故为何，只是在他后小声提醒他宴会还没有结束，他作为主人公应当好生照料宾客。

萨菲尔一气哽在心底，他们或许都在面临相似的问题，但他不希望加洛林走上和他一样的路。虫皇，那个王座上的男人，并不值得他们这样牺牲。他的羽翼还没有丰满到足以庇佑加洛林的程度，时间太短，他们又太渺小，只能作为棋任人摆布。

他知加洛林不会接，也知他不可能带着它在宴会里招摇过市，于是萨菲尔把戒指了加洛林礼服的袋，然后挪开视线，拍了拍加洛林的肩：“回学校去吧。”

“这些都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萨沙。”他这样说，“虫皇又不可能真的让我死掉。”

他面前举起两个拳，让他猜哪个手指里有东西。

萨菲尔显然比加洛林擅长这样的角，他扮演的年轻大公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宴会上的社。他的目光装作漫不经心的瞥过加洛林站着的那一角，他就知加洛林过得很糟糕——他快疯了，或者说快死了。

“你觉得这作为我的成年礼怎么样？”他端详着加洛林，看他青白的脸和脸上突兀的颧骨，他瘦的整个人都脱了相，华丽的红外袍像是一把火，日夜炙烤的他不得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