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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挑眉,问道:「你家主子可有话?」芩生摇头道:「公子未曾说什麽,只教小人送来给蓝老板。」
久宣沈吟一阵,遂打发了芩生回去,自顾拿回房里,仔细看去,那画中人俯身朝下伸手,似是要捡起什麽物事。而茅屋中几样杂物,无甚异样,只是其中置一枰棋,上面零落几颗棋子。久宣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无他意,这棋又分明画给他棋倌蓝久宣看的。於是唤来开弟,教他提着画站好,久宣退後几步,远远看去,仍不知有何玄机,索性教开弟取来细绳,将画悬在书架前缚好,细细端详。
如是一盏茶时分,久宣几乎动也不动,就那般盯着。开弟也不敢走开,却是招弟寻来了,见状拉住弟弟问道:「这是做什麽?」开弟「嘘」了一声,轻声道:「公子看不懂此画。」招弟还想问是谁的画,一抬头,却见久宣缓缓回头,阴森森瞪着二人,赶忙收声。
还是开弟张口无忌,反而说道:「要不,去问问知砚相公?他可懂画。」久宣却看回画里,倔强道:「不要,那人定是在骂我,可不能连他说我什麽都不明不白的,总要找出个说法。」招弟低声咕哝道:「这不是……找骂麽?」
本以为久宣要怒,招弟说完也怂了。谁知久宣愣了一愣,「呵」了一声,恍然想道:「倒也是,我找骂作甚?」回头看看招弟,未想这鬼灵精今日竟讲了句聪明话。招弟已是一脚踏後,正要开溜,被久宣一眼看来,反不敢乱跑。久宣想了想,说道:「罢了,回前厅摆设去罢。」开弟又问道:「公子,那画可要先取下来?」久宣回道:「且不管它。」说罢取了把团扇,与两人出去。
原来是前日有两人因一倌人,在楼中吵闹起来,砸了好些凳椅盆碟。那倌人唤倪珅璘,性子冰冰冷冷,从不会讨好着说话,那晚也不知怎了,两位客人本互不相识,竟吵了嘴,後来更大打出手,珅璘则在旁冷眼看着。终是香娘带着两个看门护院的汉子来,将两人扯开,也不着急问责,却是当着众人面前将珅璘痛骂一顿。骂到狠时,那两位客人反而同出一气,抢着给珅璘求情,各取了银票银两递与香娘赔钱,也不知是暗自比拼还是怎麽,那个钱是越掏越多,互不谦让,香娘这才赔笑道歉,哄好了两人,施施然带着珅璘离去。
後来,也未曾见珅璘受罚。倒是翌日,香娘丢了一把银子给久宣,唤他置办些新的器具,还道多添几个瓷瓶,放厅中好看。
方才久宣就是在前厅布置新物,教紫云一幅画分了心,如今回来,又要重新清点。久宣使唤双子与几个小厮,将桌椅搬来倒去,足有个多时辰,才觉满意,做最後清算。双生子筋疲力尽,正要坐下歇息,却见久宣数着数着,手里扇子忽地停住,人也呆着,不知思索什麽,还倒是哪里出了错。谁知久宣定住半晌,忽地拔足疾奔,朝八仙廊跑去!招弟、开弟互看一眼,也匆匆跟去。
一路回到久宣房里,只见久宣定在那幅画前,左左右右来回打量,嘴唇微动,喃喃不知说甚,细听去,似是正在数数。半晌,听见久宣絮絮道:「拾,拾起……」忽又停住,上下看了一圈,骂道:「噶杂子的!」招弟两人极少见他如此粗言,惊得瞪大了眼。
刚刚青衣在外,见久宣匆忙奔跑,也跟来看看,刚到门外,正听见那句咒骂,遂踏入房内问道:「是谁惹了久宣,这般火大?」说罢凑过来看,见了这画,也是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