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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宣愣了一愣,连连应是,待送走伍大夫後,取过簿子翻阅,才知所以然,一时懊恨不已。恰巧寒川忧心子素,也过来西楼处,久宣问了他前因後果,更是心痛。倘若昨日回来,又哪里容得了此等事情?一夕贪欢,他人受累。寒川尚自责未能护住子素,久宣更愧疚撒手不尽其职,劝道:「岂能怪你?即便是我,有时也拗不过赵端那厮。」
楼上风师傅不许银杞杵在子素房里房外,逐他下楼,银杞怏怏来到久宣处,探头问道:「久宣哥,先生究竟怎了?」
久宣招他进门来坐,答道:「两肋瘀骨,虽则痛得厉害,却无大碍的。」又问道:「如今楼上是谁在伺候?」银杞回道:「乾娘回去了,风师傅道招弟、开弟不细心,同青衣哥陪着先生。」久宣道:「如此也好。」
三人各自忧心,久宣看了银杞一阵,忽道:「子素身体虚弱,你多陪着些,宽慰他好生吃睡。楼里也只你与知砚同他亲近,倘若知砚走了,便只有你。」寒川诧异问道:「知砚要走?」久宣示意噤声,才悄声道:「他与我们不同,自愿卖身,一纸契约实已期满,只是另有缘因,才仍在此。我只知他与乾娘又签过一张,却不知多久时日,他若要走,或许随时可去。」
寒川若有所思,丹景楼如今倌人之中,属他与久宣、青衣在此最久,而久宣已为主事,青衣则是别有故事,流连不去。唯独这李寒川,纵不入「赛八仙」之列,却也才貌不凡,乃是苏香娘一棵摇钱树,算算已为妓七、八载,始终未见香娘发话,许他何时撤牌离去。
身在风尘,就盼哪日再无人问津,方得自由之身。寒川无意取替久宣,奈何香娘不放他走,又能怎样?这些年缠头打赏攒下不少,可若香娘不给个话,便也无他赎身之日。遂不多胡想,置於脑後。
久宣招呼双子取来清粥与他二人,待闻知子素已服药睡下,才各自散去,久宣则去了欣馆。
再说李紫云,礼部诸事繁杂,左侍郎萨其度只较紫云年长十余,也是个英年才俊,然其性高傲不羁,一身的怪脾气。紫云倒喜他直率,只是有时琐碎事宜,萨其度看得心烦,笼统甩手撇给紫云,教人头疼。好不容易忙完回府,梓甜已去,芩生则道早晨久宣走得匆忙,似是有难。紫云不禁一诧,心下担忧,匆匆换下官服要往丹景楼去,门外却有人拜访,竟是状元郎周全。
原是月前王尚骥家宴上,紫云借他钱银救场,周全清贫,足足一月才凑得全,前来还钱。紫云早已忘了,见此也不好推塘,便收下来了,又请周全入门吃茶。周全还礼拒之,正色道:「同朝为官,已不恰当。在下此行不过还李侍郎一恩,无意久扰。」
紫云熟知文人心性,便不勉强,只在门外与他寒暄几句,又道再有难处,莫怕开口。周全答谢而去,方转身,又想起一事,转回来道:「眼下有件事,想冒昧问李侍郎。」紫云道:「周翰林且说。」
周全面有难色,吞吞吐吐,才说出口来,问道:「上次尚书府中听闻,本月将有军粮启程,而……傅骑尉亦将同行。李侍郎可知、兵部人马何日出发?」
紫云看他烧红了脸,心下了然,想是那日初见,便生了爱慕之心。紫云回道:「兵部事宜,也许胡尚书与左侍郎略知一二,我却真是不知。即便知道,军机要事,我也不能同你讲的。」周全忙道:「确实,是在下逾越了。李侍郎海涵。」紫云摆手笑道:「无妨、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