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沉得要杀人，但可能因为闻到了蘑菇的清香，勉为其难张嘴吃掉了。

郁清弥还是驼长风衣，换了条低腰阔，腰间不是带而是用丝巾束着，把领开得很低的衬衫收去。又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穿法。

最后四个饱满的蘑菇全了猛兽的肚里，郁清弥把两个残次品嘴里。

项适原拿起筷，第一个蘑菇翻了，洒了来，第二个蘑菇被戳穿了底，漏了。他的脸瞬间变得很难看。

郁清弥一儿也没有因此受打击，在脸贴冷服这件事情上，他比谁都适应得快。

“怎么样？”郁清弥试图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端倪，“还要吗？”

郁清弥想说被人认来怎么办，但他已经了解项适原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只好翻箱倒柜，把项胥去年送他的墨镜找来，勉算是伪装。

“我等日啊！”郁清弥笑着挑起一边眉梢，“项总日理万机，想必没有闲情逸致看日吧。”

“连着整个儿吃，很好吃的。”

“我喂你吧。”话一，郁清弥自己都有吓到。

“不要。”项适原板着脸说，严肃得让郁清弥想笑。

很贵的奢侈品牌，与项适原那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英俊面庞十分相称。郁清弥把卧室让给大佬，自己睡客厅沙发。他够瘦，睡沙发倒也不觉得不舒服。

第二天上午，郁清弥在沙发上睁开，被从台走来的项适原吓了一。

项适原很欠揍地学他耸耸肩：“那你有什么好问。”

“嗳，我觉得比西装更适合你也，你穿西装活活三十岁的大叔。”虽然也是材的帅大叔啦。

对于总是沉沉的英国天空来说，今天微弱的光已经算很不错，连带着郁清弥的心情也好了起来，途经的餐厅还没到开业时间，一只老猫懒洋洋地趴在放置街边的桌上，被郁清弥逗了半天都答不理，郁清弥也不灰心，戳着长长的胡须学着喵喵叫了半天，又举起相机拍，神气老猫也一面不给，永远躲开镜。最后看项适原的神情从看傻糗到实在不耐烦，才终于放弃，乐呵呵往前走。

项适原的脸更难看了。

项适原考虑片刻，说了结论：“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沿着昨天凌晨来时的路走，路过两人起了冲突的地方，那里早就被海冲刷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所料收到怒目一枚，好在有墨镜格挡，威力减半。

在飞机上倒是看过几次。但项适原觉得没必要回答郁清弥提的任何问题。

“啊？”

“今天我们去圣迈克尔山，单程要走四十多分钟，大叔肯定没问题吧？”郁清弥想从后面拍一下项适原的肩，被准确地躲开了。他也不在意，步履轻盈地下了楼梯。

“我要盯着你，也要盯着手机。”这不是实话，但作为应对郁清弥的借足够了。

但当郁清弥又夹起一个递过去的时候，他还是吃掉了。

项适原上带着新鲜的烟味与海风，和酒系的信息素混合起来，发酵成醉人的气息。项适原隔空对他扬扬下：“你起太晚了，而且睡相很难看。”

郁清弥看得心惊，他一共就煎了六个，可经不起这样折腾。项适原平时表现得太行动自如，他都忘记他右手不能用。

郁清弥顿了一下：“没有。”

郁清弥又使他的充耳不闻大法，镇定地取一盒白蘑菇：“早上我们就吃蘑菇蔬菜丝挂面好了，今天忙完正事应该还有时间，再去超市买你喜的。”

“排。”

＊＊＊

白蘑菇有半盒切成片下到面里，还有半盒直接囫囵个放平底锅里底儿朝上地煎，煎后撒上盐和黑胡椒，盛盘放到项适原面前。

“你是从哪里漂来的啊，一声息都没有，被你偷袭的时候我都吓坏了。”郁清弥眺望着正在退的海面，有些浮夸地说。

项适原依旧没什么表情，不答反问：“那你呢，大半夜一个人在海滩游？”

收拾完厨房，郁清弥背上单反相机，看见项适原从卧室里来，把卫衣的兜帽上，郁清弥一件时髦的oversize大衣给他穿着刚刚好，上金贵的墨镜，十足一位有钱人家的留学生。

这一天漫长无比，但夜晚还是无可避免地失眠了。

。

但蘑菇放凉了就不好吃了……郁清弥来不及多想，像摸老虎须似的，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夹起蘑菇送到老虎嘴边。

“今天不用太早发啦。”郁清弥抬看看挂在沙发靠背上的小，又低看看掉在地板上的毯，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起来打开冰箱，“早午餐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