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这就去。”慕容疑惑地离开，心知此事绝不简单。

“你派人告诉乐恒，就说方若霖会在丰州招羊城南郊二十里外的歇脚亭等他。”陆饮溪似乎早就想好，不假思索地答。那里正是多年前他拜师的地方，乐恒也知。

于是接下来这几天，慕容暂居杏园。

“车备好了。”慕容在门外喊。

“慕容姑娘不必现在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方若霖说话时已有些吃力，急促地着气。

“楼主请三思——啊？！你说放了？”慕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而后满面惊恐，似乎是第一回认识面前的人一般盯着他。

慕容扶他躺下，带着满腹心事，一步三回地离开。

“对了，这是您的丹药，买都买了，您就一并带走吧。”陆饮溪取那盒吃了一颗的“雪中梅”，递给方若霖。

慕容本以为陆饮溪会突然反悔，没想到还真放了方若霖，不禁松了气。

“瞧师父这话说的，师叔都派人过来了，我自然要送您回去。您在我这儿也住了段日，徒儿没什么送您的，一丹药不成敬意。”陆饮溪语气轻快，与往日迥然不同。

事，神暗了下去，苦笑：“就算杜止意了手脚又怎样，人是我杀的，这是事实。急着离开不为别的，如今我修为大减，每月都需服用天香阁的丹药，你们买的丹药有问题，我不想继续留在这里教人看笑话。”

“我也收到消息了，苏合倒是真讲信用，还真去给祝无晦传信。”陆饮溪面带笑意，分辨不是讥讽还是别的意味。

三天后，逐楼那边传来消息，果真是竹外楼派人来接方若霖。

方若霖没有接的意思，后退一步，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陆饮溪，确认今天他的确像是在风之后，警惕地问：“你想什么？”

慕容的一气又提起来，无奈地问：“你果真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不是已经放了吗？”陆饮溪神无辜，好似这话委屈了他，接着又笑，“你不会当真以为他要回竹外楼吧？”

逐楼地界自方若霖走后，又是连日云密布，连天见不到一丝光。慕容羡慕杏园的日，赖着不想离开。

“你二人去跟着他，看他到底去了哪，回来告诉我。”陆饮溪收起虚伪的笑容，冷冷吩咐。

“老板，竹外楼派了乐恒来要人，您看看不？”慕容没告诉他那日自己和方若霖的谈话，因此颇为心虚。

未料到他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杀人，慕容反而不知如何接话。

虽难以相信离开得如此轻易，方若霖心中仍是雀跃不已，迅速朝门外走去。

方若霖罕见地愣了：“你怎么知她是我师？”

“师父，请吧。”陆饮溪侧让开路。

“放了吧。”陆饮溪简短。

说罢将车帘放下，车夫驾着车越走越远。车内，方若霖看着旁边的丹药，思忖再三还是将其收储袋中，转又快过了一个月，这丹药他也许真的用得上。

随即又望着远已成黑的车，目光沉，教人猜不透。

“他现在旧伤未愈，还能去哪？”

陆饮溪送到门外，把丹药留在车上：“留在我这里也是无用，您还是一并带走为好。”

陆饮溪踱步来到方若霖的房间，脸上带着风般的笑容恭恭敬敬：“恭喜师父，竹外楼派乐恒来接您，他会在丰州招羊城南郊二十里外的歇脚亭等您。”说罢解开方若霖脖颈间的锁魂枷。

慕容在书房找到陆饮溪时，他正在端详万山刀会送来的凤羽，万山刀会既然表达了合作的诚意，陆饮溪自然也要回礼，便派人又赠了十万灵玉给万山刀会。

方若霖默然。

“祝无晦行迹隐秘，鲜少有人知其来历，与你先前行事极为相似，又收留你多年。再加上我那素未谋面的师叔也是女，这也不难猜。想来世上也只有她肯收留你了。”陆饮溪笑。

情况变得太快，加之陆饮溪神诡异。方若霖犹疑地看着他，并未行动。

慕容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劝：“我觉得还是不要得罪祝无晦——”

陆饮溪缓缓摇：“去哪儿我不知，但他绝对不会回竹外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