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真弯起的睛缓缓睁开，他的视线如同抚摸般扫过夏时予的脸庞。

如果向真表现反，他还可以把向真的份解释为绘画模特，不至于让他害怕远离。

画中人就站在卧房门。

夏时予僵直的肩膀微微松懈，暗自松了气，可下一个问题又随而来，让他再次愣住。

将联系人“宋延霆”删除，将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夏时予还记得，那是向真去参加聚会，喝得微醺，非要来找他，他只好报家门地址，提前在门迎接他。

他漂亮的睛里只有空茫，盯着天板看了许久才缓过来，神重新定住。

“你喜我么？”向真淡淡地问。

他自认对向真的心意藏得很好，当心底的秘密被这样突兀地呈现来，夏时予半是张半是害羞，很想直接去蒙住向真的睛，却只是掐着自己的手心来缓解焦虑。

然而向真笑眯眯地夸，“画得很好。”

删除。

向真凝视着他，过了会儿轻轻一笑，着下吻过来，在他上啄了一下，神情像极了情难自持。

“这幅画叫什么名字？”向真弯着睛问，语气温和而亲近。

夏时予盯着向真的脸，忽然酸了眶。那是他在梦中无数次渴望亲吻的眉。

“不，再也不敢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夏时予肩颤抖起来，带着哭腔回答。

漫无目的地往前翻，仔细地看过一条条信息，然后面无表情地打开作页面，利落地了删除。

他的动作顿了半秒，拇指划到右侧的红字。

画面用大胆而鲜活，用暗作底，鲜亮瑰丽的彩渐次铺开，勾勒一张男人的脸，即使没有学过绘画，也能从细的描摹中看作画者对于绘画对象的看重。

向真少有这么失态的模样，作为班上的助教，在一帮小鬼面前当学长的时候总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现在却因为酒作用而任地坦着领，中多了些放纵，目光不断在他上扫视，甚至连隐秘位也没放过。

他一气被提到了天灵盖上，闭了闭，过了会儿才认命般回复，“是你，学长。”

“还喜我吗，夏时予？”向真用惯常的温和嗓音问他。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让他迎着向真的目光，忍住心脏震下的惊慌，回应，“嗯，喜。”

他来到空无一的虚空，独自抱着膝盖蜷缩起来。

夏时予说，“这副画叫，向真的真。”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夏时予红着睛抬起，前没有向真，什么都没有，但脑海中快速地闪过了宋延霆的脸。

“不，不，走开。”夏时予把埋在臂弯里。

“为什么不敢？你还是中生的时候，就敢给红蜻蜓投递作品，还有什么不敢的？”向真很不理解地问。

细密漆黑的羽睫不安地颤抖，夏时予额上浸了层汗，鬓边的发已经。

夏时予被看得脸颊发，向真却浑然不觉，从欣赏他本人转为欣赏他家的装潢。他家里没什么特别，向真却看得很细致，最后径直去了他的卧室，夏时予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你又梦到我了，有这么想我吗？”向真的声音戏谑地响起来。

“因为喜你太疼了。”

这是他中时的家，他站在自己的卧室中央，长久地凝视着墙面挂着的肖像画。

手臂在床面扫，捞起陷在被褥间的手机，夏时予开了一个聊天框。

下一秒，梦境翻覆，向真温柔的笑容变成了讥讽，墙上的画掉下来，砸没有边界的黑渊，他作画的颜料开始褪，温馨小屋倾倒，塌成狼狈的碎片。

屏幕上弹提醒：

说完这句话，一阵窒息陡然袭来，夏时予急促地了几气，才攒够睁开睛的力气。

在向真看画的那短短几秒，他脑中飞过无数可能，等向真开评价就像等了一个世纪。

黯淡的卧房里，对开窗帘之间敞着一条，透单薄的微光，照在俊秀的眉上。

向真一就看到夏时予挂在墙上的画。

夏时予背上冒了层细汗，好了面对一切可能的心理建设，却见向真回对着他眨，问，“小学弟，你画的是我吗？”

来，沉声问，“这把伞，怎么会在你这里？”

心动会让人的情绪翻煎熬，但最终等待审判的这一刻，所有思绪都被压成海下的暗涌，只敢用沉默回应。

他珍藏在心底的笑脸，那些酸的甜的回忆，只参杂着一丝轻微苦涩的过往，仿佛同时涌上，让他的话变得低沉而沙哑。

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夏时予听见自己的声音。

向真会觉得他变态吗？以后还愿意和他分到一个组练习画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