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澜走过去抬起指腹捻去了严姝脸上的泪痕，低声说，

司澜的提议让严姝平静的面容骤然皲裂，她把火把往后藏去，沉寂的中映了泪光，

“听话，活下去，替那些枉死的姑娘们，活下去。”

“听话，严姝。”

一年前，位于天辰南的唐国逃了一名犯将，名字就叫荀镬，听说人一了唐国边境就没了踪影，后来也没再听唐国传什么消息，原来不是没有消息，而是消息被人压了下去。

她本想趁一把火将这里炸个净净，此刻确是毫无负担。

毕竟荀镬截了一批火药，这消息要是传去，周边诸国肯定就是死也得把他揪来。义父当时还对司澜说这位犯将轻功了得，若是能收麾下，定能有大用，结果可堪大用的人被先生轻易制服，还是在千里之遥外的不之地，就连司澜都不得不说一句世事无常。

癫狂的笑，像极了最后的审判。

“火把给我，让我来燃火药，你跟我先生他们去，在外面等我。”

原先地踌躇和犹豫不决在看到少年的时候突然安定下来。

可司澜不愿严姝迎来这样的结局，她纵使有错，纵使罪该万死，她也应该有活下去的权利。

严姝双一闭，两行清泪染了脸颊。她想起了被她送到山上那些命运凄苦的姑娘，响起了她们骂她助纣为不得好死的那些话，角竟勾勒笑意，

“错事的人不是你，而是那些村民，是他们把这些无辜的人送到这里，你也只是受害者，没必要替他们背负这罪孽。”

司澜中的情绪蓦地一沉，低声，“你就不想回去看看家人吗？”

像是已经彻底服从了命运的安排，接受了这所有的一切。

严姝冲着少年扬了扬手中的火把，神情中多了几分解脱，

“不，我的路已经走到了，我不走，我要看着这些人下地狱。”

“如果不是你拖住了荀镬，我应该走不到这里，既然这人已经没了，那我也没什么顾及的了。”

“我不无辜。”

山里的闲言碎语严姝并非不知情，都说是她间接害的那些姑娘，间接的直接的又怎么样，她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山匪的来历既已清，下所有的事情便都明朗起来，司澜望着严姝冷静的面庞，开，

司澜的声音很轻，萧祈月明明知司澜是在安别人，可他莫名有错觉。

“家？从我这座山的开始，我就没有家了。”

“严姝，相信我！你有活下去的价值。”

“外面的威胁已经解除，天一亮这座山里便会因为没有主事人而一团，你现在是要什么？准备炸了这座山？还是决定让这山里的所有人都跟着陪葬？”

不仅没有家，她甚至陷了更的旋涡之中。她把娶自己的男人用药害死了，为了活下去，她答应大当家的开解被送上山的那些无辜女孩儿，为了减轻她们的痛苦，她甚至给她们用了药。

司澜莫名不忍，他朝着严姝伸手，轻声，

“我...”

他们时常要跟诸国打，所以对各国之间的事情都有了解。

她想起了她费尽心思托人带信给王一海之后收到的回信。

这句话已经等同于要跟这座山里的所有人同归于尽了。

[阿姝，阿爸对不起你，这村里百来条命，阿爸不能见死不救啊]

【阿姝，我已成婚，今生是我薄你，来生定不负你。】

司澜话说完，他以为会从严姝的神情中看到挣扎或者悔恨的情绪，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严姝的神情中连原先的痛苦和心灰意冷都不见踪影。

“哪怕已经没有人期待你的存在，也不要顺从命运带给你的磨难。”

起初，严姝还觉得看着村民养大的姑娘们跟她走上同样的路，为此到快，可直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她前逝去的时候，她才觉得那样的快只是一悲哀，一被压迫的悲哀。

她想起了父亲劝她的时候嘴边说的话，

他觉得司澜这话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赶离开这里吧，不要等天亮了。“

严姝的中噙满了泪，但那泪始终倔的留在眶里，直到再也装不下，才险险的下一滴，温的划过面颊，刺的严姝生疼，

严姝抬起手将耳后的发挽了起来。她的家从她的父亲为了全村人的安危，把她送上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从心灰意冷到麻木只用了一年的时间，曾以为这样的生活永无止尽，直到少年站到她前的这一刻，严姝才像是真正地看到了曙光。

少年的态度没有改变，但他的目光逐渐柔，

她的手上沾了血，她便是这些人的帮凶，是否不由己都已不重要，前因后果都不，今日一过，她就能彻底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