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他，还想开说什么，就见少年转离开，却又脚步一顿，留下一句话来：

京城酒楼。

“您到底要我如何呢？”

“不可能。”晋楠若淡淡回。

老人一愣，就见少年似是突然发怒了。他蓦地起了，一拳砸在桌上激几汤，整个人像只突然炸的猫，细看脸苍白，还有些颤抖。

还是警醒自己。

他顿了顿。

那只是意外罢了。

“你若当真有心，就随我回去，咱们开一间药铺过平平淡淡的日。你是如此聪慧机的孩，有朝一日重振晋家也不在话下。”

发鬓白的老人坐在桌对面，满桌珍馐味一筷都未动，始终直直地盯着对面少年。

“官场是什么样的地方，皇族是些什么人，我比你清楚！晋家当年那般家大业大，你爹爹、你母亲那般聪慧之人，最后都……”

“随我回家。”老人开，颤微而定。

不知是欺骗别人……

他想起监狱怀六甲被狱卒玩至死的乐伶，那个死在肚里的孩又何其无辜。

至于白汝栀……

晋楠若望着窗外空茫的街景，琼楼之上，繁华皇城尽收底，飞雪渺渺，尘世染作纯白，仿佛一切都变得渺小。

“楠若此生……不打算娶妻生。”

雪越下越大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现在先皇死了，当年涉事者也都落了应有的下场，如此之多的血案、屠杀，该是足够了。孩啊……”

“大仇得报，我自会归来。”

风雪茫茫，视野一片灿烂的白。

早已骑虎难下了。

“不回家，你还留在这京城什么？”老人难得气愤，蓦然站起了，“当初你瞒着我，一个人偷偷考这皇城，我苦婆心劝了你多久，非得要一扎朝堂里。”

“咱们寻一门亲事，好好娶妻生，那才真正不负你父母在天之灵……”

晋楠若终于是拗不过，低叹气，侧回来对上他的目光：

“李太医！”白汝栀惊住了，急忙要去搀他起来，奈何沉重气力也不足，躺在那里急急，“这是什么！你伴着朕长大，是朕的长辈，更是皇室的恩人，有什么话慢慢说来便好，快先起来！”

“可为了宁国江山安定，为了陛下多年的信任与看重，也为了您一腔衷心真情不被践踏辜负……”

晋楠若睫都没眨一下，静静望着飞雪，发丝落在耳边，不似朝堂之上笔整着，却更添慵懒烟火之气。

“够了！”

为晋家报仇的他，早已手染鲜血、成了同样的刽手。

苍老的手攥，眶还着，终是狠心闭了闭，“扑通”在床跪下来，又狠磕了几个响，似是下定了某决心：

在听到“娶妻生”那个词的时候，他心底油然而生一排斥，空白的脑海里竟浮现白汝栀的样。他怀里抱着一双儿女，坐在洒满的窗棂边，正教两个孩习字，偶尔笑着抬眸看向他，底落满金辉……

“若夫人知晓，老没能护好她的孩平安一世，让少主人走上这样一条危险万分的路……老万死不能赎罪哪！”

从他带着这突然从乡下老家找上门的老爹来到这里，整座酒楼就都被他包下来了。客人遣散，酒楼小厮集中看，里里外外把守的全是他的人，一只蚊都飞不来，只言片语也漏不去。

“抱歉，爹爹……我不是冲您发火。”

又有何资格，在一切结束后奢望平淡满的生活？

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和失态，晋楠若怔了怔，脸不太好，慢慢收回了手：

“爹爹……”

晋楠若平静的面容忽然有了一丝细微悸动。

“有些事，老臣必要冒死告知于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