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哪了？”

李晁师徒拗不过君命，只得陪怀六甲的君王乘车，亲自去那最终锁定的山寻人。

好万全准备，一架车秘密载着君王与两位太医从京城发，日夜兼程赶往郊野山——那里的村落留下了晋楠若最后的踪迹。

李晁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皇帝搂在怀中，心疼得不断落泪叹息，安抚着他单薄颤抖的背脊：“楠若吉人天相，哪怕看在这一片痴心上，上苍也会护佑他的……陛下万万稳住心绪，若他回来看见您哭坏了，那得多心疼哪……”

“若有不测，还请李太医好外替朕秘密接生的准备。”

“他怎么敢一声不响去死……怎么敢一再招惹我，又一再静悄悄地走……”

“陛下！”师徒二人急忙将他搀到榻上，端来安胎药喂下去，李晁又急施针护住心脉，歇息许久才缓过气来，着肚虚虚息，睁就是两行泪落下来。

“他不在晋府！”李晁突然开，苍老的声线带了一丝颤抖，“也不在京城……”

“事关陛下和皇嗣的机密，我们不敢声张，只能暗地请人去找……”温盈顿了顿，也哽咽了，“还是半消息都没有……千年雪芝那珍品，怎么也得人迹罕至的山才有……怕就算找到了，也已经……”

“那我能怎么办！”白汝栀几乎崩溃了，大滴的泪从里来，凄声嘶喊，“那个自作主张的混账！我是要他……的越远越好，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可我没要他死……”

“求陛下不要师父了，他答应了楠若不告诉您，何况……何况陛下如今重待产，不可忧心……”

李晁仍未开，苍老的脸上泪落不止，终是温盈看不下去了，扑上来攥住白汝栀的衣角，砰砰磕了两个，话里哽咽：

白汝栀怔了怔，慢慢回看向他。

“陛下7个多月的，应是问题不大……”

他想起那个下雪的夜，那么冷，那么痛，那人策而去的背影那么决绝，他可以扔下他，不要他，他却为何不到。

白汝栀膛起伏轻着气，里泪碎星一般的跌落，睫颤抖倏忽想起什么，蓦然抬睁大了：“暗卫……对，朕还可以派暗卫……”

白汝栀瞧他的神不对劲，心忽然快了一拍，压下隐隐的不安，沉声：

“传朕旨意，各地驻军即刻去山里找……不……太慢了，皇城的御林卫也去……”

“陛下！陛下冷静！”李晁老泪纵横，哽咽着拼命拦住这怀六甲却挣扎着要起往殿外闯的人，“不能派军队呀！如此大的动静，且不论多少人会心生疑窦，牵一发而动全，一旦您的秘密，届时江山动摇、血雨腥风，国将危矣！”

白汝栀睫颤抖，里还不断有泪落，似不敢置信一般，良久哆嗦着要起：

白汝栀着肚撑起，就要往殿外去：“朕自去状元府问。”

只这几日，突然没了。

与此同时，月黑风的大山，稀疏小雪正在夜风里飞洒，将山坡与树木都铺上一层霜白。

白汝栀撑着酸的腰，轻轻了一气，见着这反应只觉有些眩，像某不安的揣测被印证，努力放平了声线：

“找……找到了吗……”颤抖的手指抓住李晁的衣角，白汝栀起伏，着气虚弱发问，“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会音讯全无……？”

“那个傻孩……为您去寻千年雪芝了。”李晁哽咽了，“起先还与我们联系着，时时寄些小件回来，嘱我们与安胎药一赠予您，只是近来……忽然断了联系，音讯全无……”

那日照耀的午后，小皇帝第一次动用先皇培植多年留给他的暗卫队，日夜兼程开始秘密搜寻晋楠若的下落，终于在一片死寂中觅得线索。

一条惨白血模糊的来。

李晁倏忽红了眶，竟哆嗦着跪了下去，苍老的里跌下泪来，温盈慌张扑上来扶他，没能搀起来，便一起跪着，眶也红了。

和往常一样，一束新采的小，一片着奇特的树叶，一颗漂亮光洁的石，一只小虎鞋……

白汝栀怔怔托着肚立在那里许久，素白的脸上看得见血褪去，倏忽前发黑晃了晃，被温盈扑上去急扶住，才没跌下去。

李晁正为小皇帝腰腹，就忽然听得这一句，愣了愣抬看着他，半晌愣是没能开。

“说，他在哪？”

“若有隐瞒，乃是欺君之罪。”

几名暗卫正集中在一土坡挖着，抬起坍塌的树、挖开石块厚土……

样层不穷，从没断过。

临行，李晁为年轻的君王细细把脉、察验胎腹，长叹气。白汝栀沉默了一会儿，却是要了延产的药装小瓶敛袖中，神既清明又执拗：

一时倒让人有些不适应。

李晁怔怔看了他好一会儿，郑重，收拾药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