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被风轻轻托着，谢灵乘漫无目的地四飘。

他转打量四周，铺着茶桌布的书桌、大的浅原木立柜、绣着小的白窗帘……一切都跟他六年前离开时一模一样。这是他少年时住了四年的房间。

是林睚。

从那有力的臂膀里抬起，谢灵乘眨了眨模糊的双，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湛蓝眸。往常那双看向他时，只有不屑和冷漠，此刻却像是烧着烈焰，淬怒气，和说不清不明的晦暗幽。

谢灵乘觉自己被包裹一个温厚实的怀抱里，密不透风挡住了所有外界的危险和喧嚣。

醒来的时候，谢灵乘第一看到的，就是林睚的脸。

在想到办法之前，他必须得留在林睚边，这可能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以往谢灵乘罪讨厌林睚这个不把人当人的病，现在却松了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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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的落地灯亮着，温柔的光线笼罩着林睚的半边脸，从额到下，廓像艺术品一样优畅。他睡得很踏实，脸上难得一见的不设防的表情。

谢灵乘呼一气，手指不由自主地勾住了林睚的衣角，眉一松，昏了过去。

林睚穿着一件黑风衣，站在一座墓前。纷纷扬扬的雨滴从他伞上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打了他的。他看起来瘦了很多，雨幕后的下颚线苍白而锋利，底弥漫着重的死气，整个人透一比墓地更寂静的破败。

百集地回过，谢灵乘发现林睚已经睁开了睛，幽的蓝眸正盯着他，里面像是簇了团火，跟狼一样。

谢灵乘心情复杂，呼了一气。

“你轻一，我很痛。”从小到大，谢灵乘最怕他发火，赶转移话题。

在这个死者长眠之地，只有一个活人静静地立在雨中。

转过，他翘起嘴角，轻描淡写地说，“跟爸告状也没用，不听话，就把你锁起来。”

力地倒在了地上，可还不等他缓过劲来，风声呼啸，余光里一辆疾驰的小轿车带着劲风，飞快地向他驶了过来。

“别给我装。医生来看过了，说你没事。”林睚这么说着，手上的力却卸了，只虚虚地扣着谢灵乘的手腕，“你够有创意的啊，跑到路中间去寻死。下次死远一，别在我跟前，真她妈晦气。”

他条件反地往后缩了一下。

蛊惑的声音散去，难忍的疼痛一消弭。

飘啊飘，他来到了一个墓园。

＊

他得救了。

墓园雨绵绵，似乎下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冲刷走了世间所有的彩，只留下一排排孤寂的墓碑组成的灰白。

他终于又回到现实了。

“你别多想，”林睚不自在地移开，转狠狠盯着窗帘上的一，看也不看谢灵乘，冷冷，“我只是路过。”

“……谢谢。”

谢灵乘倦怠地一个指都动不了了，无力地勾了勾苍白的嘴。

他坐在椅上，手肘撑着下，睡着了。

谢灵乘看不见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但能受到，林睚上那遮天蔽日的哀戚。

要结束了吗？这样可笑的人生。

他松开谢灵乘站了起来，转往外走，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谢灵乘宣布了他的命运，“这段时间，你就给我好好在家呆着，哪都不准去。”

那人把他脑袋了自己，带着他翻到了人行上，动作间他们似乎撞到了电线杆，谢灵乘毫发无损，只是垫在他后的人发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我是会吃人还是怎么？”林睚脸上挂着霜，伸手过来勾住谢灵乘的肩膀，把他柔的床铺里，不让他动，凶，“你他妈差把爸吓死，你知吗？”

林睚是天生的独裁者，里着上位者的血，自我、霸、控制，说话从来都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电光火石间，一个影飞扑过来，一个大力攥了他的手臂，用力把他箍了怀里。

跟梦中那绝望孤寂的青年完全不一样。

他默默地站了很久很久，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终于，他伸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怕惊醒沉睡的人一样，轻柔又小心翼翼地挲着墓碑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掌心都被磨了血。